做裴太太的第五年。
我坐在丈夫裴硯辭車裏的後排,像個拼車的陌生人。
副駕駛的座椅永遠保持着115度的傾斜角,那是他青梅竹馬最舒適的角度。
每當我想去調,裴硯辭總會溫和地按住我的手腕:
“琬琬,那個調節閥有些卡頓,初棠腰不好,經常要坐我的車去理療,來回折騰容易壞,委屈你坐後排好不好?更寬敞些。”
我看着他後視鏡裏溫柔的眼眸,默默嚥下了今天查出懷孕的消息。
當初娶我,是因爲我的眉眼有七分像出國的沈初棠。
如今她離異歸國,裴硯辭的副駕副卡,甚至他看向我的眼神,都在悄然易主。
備忘錄裏那個離開裴家的倒計時,只剩最後三天了。
看着沈初棠發在朋友圈的動態:“有人連我的座椅角度都記得分毫不差。”
算了,反正也是最後一次坐這輛車了。
......
我坐在車後排,冷風吹在臉上,胃裏一陣陣翻騰。
裴硯辭手指撥弄前排空調出風口。
將風向徹底調離了副駕駛的位置,哪怕那裏現在空無一人。
……
回到餐廳入席,我才發現屬於女主人的位置已經坐上了沈初棠。
“琬琬,初棠眼睛受不得強光,主位背光不傷眼。”
“我讓人在傳菜口給你加了張椅子,離廚房近,上菜你也方便些。”
婆婆不鹹不淡地安排着。
我沒有爭辯。
婆婆拿起桌上的香薰盒,當衆誇讚:
“還是初棠貼心,帶回來的這進口安神香,光是聞着就覺得頭不痛了。”
“不像有些人,跑去甚麼破廟求個乾巴巴的平安符,一股子香灰味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墜。
那是我懷着孕,一步一叩首,爬了三千級臺階爲她求來的。
裴硯辭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,眼神帶着安撫。
這時,管家開始上菜。
桌上擺滿生醃蟹牡丹蝦和各類寒性刺身。
我愣住了。
我是孕婦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