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收到下放通知,被髮配到西北墾荒。
我媽下了兩碗麪,
“誰喫到荷包蛋,就跟我們一起走。”
從小運氣就好的姐姐沒有喫到荷包蛋,反而從沒中過獎的我喫到了。
第二天天一亮,媽媽就牽着我和爸爸上了去改造的火車。
“爸媽一向公平,你中了獎,就該陪在爸媽身邊。”
“你姐運氣不好,我們已經和她斷親了,就讓她讀點沒用的書自生自滅吧。”
十三年後,政策開發,我們回了城。
我媽又煮了兩碗麪,
這次的荷包蛋被姐姐選中了。
我媽理所當然,
“我們一向公平,是你姐中了獎,和顧**的婚事給你姐姐。”
“你沒文化沒長相,先去廠裏做兩年工,自己存夠嫁妝我們再給你找戶好人家。”
姐姐低頭吃麪,斯文安靜,身上穿着時髦的的確良。
我看着自己粗糙開裂的雙手,補了又補的發白袖口,忽然笑了。
……
“你呢?纔來幹了幾天活,就又是血泡又是暈倒,一點苦都喫不起!”
上一世直到死,我才知道這是我媽的激將法。
姜書禾根本沒有寄過藥,甚至在我無數次寫信求藥時,都視若無睹。
因爲我媽臨出發前曾殷切教過她,疆域來的信一律不用管,她只管安心複習,一切有我這個妹妹照應。
他們心照不宣地把我當成血包,
當成姜書禾飛黃騰達路上的墊腳石。
爸爸站在一旁,一句話也沒替我說。
只在我媽出門的時候,將半塊窩頭塞進我手裏,
“你媽是老師,嚴厲慣了,別記恨她。”
喫完了那半個窩頭,家裏又沒了餘糧。
我只能拿着钁頭,流着血,咬着牙,一鋤又一鋤,挖出我們三人的口糧。
就在半年後,我以爲爸媽終於適應環境,可以爲我分擔一些時,爸爸又從房樑上摔下來。
醫生說摔傷了骨頭,需要靜養,身邊離不開人照顧。
照顧的活沒人和我商量,就交給了我媽。
我毫無爭辯的理由,只能繼續咬牙堅持,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