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雲笙在一間鋪子當了十年賬房,從十五歲幹到二十五歲,月俸只從十二兩漲到十八兩,職位一次沒升過。掌櫃的每年都說“明年一定有你”,背地裏卻跟人說她“有房契地契押着,不敢走,穩住就行”。她信了十年,直到偷聽到這段話才終於醒悟。跳槽去了對家恆通商號,對方開出的條件是賬房總管、月俸五十五兩——三倍於原東家。交接時她才發現,十年間所有核心賬目都是她一個人建的,根本沒人接得住。前掌櫃慌了,又是挽留又是加錢,甚至想用競業契書卡她,全被她懟了回去。一年後,她在恆通升了副總管,原鋪子卻因賬目混亂裁人倒竈,掌櫃的被撤,接替她的小李也灰溜溜走了。故事想講的是:你不欠任何人的,不值得的地方,就不要留。
我遞辭呈那天,東家笑了。
不是苦笑,是那種“早該如此”的笑。
“蘇雲笙啊,”他把辭呈放在桌上,連看都沒看,“想明白了?”
“想明白了。”
“那成,”他拿起筆,在辭呈上畫了押,“賬房那邊我交代一聲,手續辦快些,別耽誤你前程。”
我點點頭,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檻的時候,他又開口了。
“對了,你手裏那套賬目體系——”
“會交接的,趙掌櫃。”
我沒回頭。
他不知道的是,那套賬目,只有我能交接。
因爲從頭到尾,只有我一個人碰過底層的核算法子。
......
我在這間鋪子幹了整整十年。
十年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