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伴隨着一聲悶響,蘇晚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,劇烈的疼痛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再看看緊跟着掉到她面前斷裂的麻繩,腦子裏一時之間有些發懵。
一大段不屬於她的記憶被強塞進她的腦海中,蘇晚呆愣的坐在地上,盯着自己一雙瘦得跟雞爪子一樣的小手看了半天,才接受了她已經‘榮幸’的成爲了穿越大軍中的一員的事實。
看着窗外透進來的月光,她不由扯了扯嘴角。
剛想起身,就聽見門外傳來幾個女人悉悉索索的聲音,“大嫂,你說娘花那麼多糧食換這麼個細胳膊細腿兒的姑娘回來沖喜,真能讓四弟好起來?”
“我看這事兒懸,這沖喜,有衝好的也有衝死的,我倒是覺得今天下午這蘇晚到咱們家以後,四弟的臉色像是越發不好了。”另一個聲音說道。
“大嫂,這話可別亂說,小心讓娘聽見,要罵人的!”
……
外面議論聲漸漸遠了。
這時,蘇晚也捋清楚了腦子裏那些雜亂的記憶,原主也叫蘇晚,生活在大慶王朝,現在是大慶五十七年。
蘇晚今年虛歲才十五歲,還沒及笄,但因爲正值災年,天下大旱,她父母就把她賣給了顧家,給因爲意外受傷成了活死人的顧家老四顧遠沖喜。
原主的父親是個秀才,因此養出來的女兒也多少有些酸腐之氣,心比天高命比紙薄,因爲不甘心嫁給了一個活死人,所以來到顧家,就偷偷找了根麻繩上吊自S了。
蘇晚看了一眼牀上的顧遠,植物人就算放在她生活的醫學發達的現代也是難以攻克的醫學難題,但是作爲中醫學的博士後,看到這樣的病人,她還有些技癢。
她職業習慣的摸住了顧遠的脈搏,脈搏晦澀,有很明顯的阻滯,很顯然是腦中有淤血才導致昏迷不醒的。
……
“四哥,你醒了!”
第二天,蘇晚是被一陣驚喜的呼聲炸醒的。
“娘,你快來啊,四哥醒了!”少女興奮的呼喊了一聲之後,又緊張的問顧遠,“四哥,你真的醒了?你現在感覺怎麼樣,有沒有哪兒不舒服?
我這就去找大夫來給你看看……”
“妍妍,不用了,我現在感覺很好,沒有甚麼不舒服。”一個清亮磁性的聲音傳入耳中。
“真的醒了?”一個驚喜的婦人聲音傳進耳中。
接着傳來的是婦人有些哽咽的聲音,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!”
這個聲音,蘇晚記得,是顧遠的母親陳氏。
“老四,躺了這麼久肚子餓了吧,娘這就去給你做喫的。”陳氏看着顧遠,臉上滿滿的都是喜悅,剛走出兩步,又折了回來,一臉掩不住的高興的看向蘇晚,“晚丫呢?還沒起牀啊?”
蘇晚這時候已經穿好了衣裳,拉開了門,一雙清澈透明的漂亮眼睛看向陳氏說道:“不好意思,我起晚了。”
其實她現在的的身份,是因爲叫陳氏一聲孃的,但她剛纔試了試,實在是叫不出口。
陳氏倒是也沒在意,親切的拉住她的手,一張和氣的圓臉上滿是笑意的說道:“晚丫,你可真是我們家老四的福星,之前大夫都說,老四不一定甚麼時候能醒,醒不過來也是有的,可你一到咱們家,老四就醒了!”
“四嫂來了,四哥就醒了,而且四哥腦子清楚,身上一點毛病都沒有了,沒有像大夫說的醒來之後也會成傻子或者癱瘓甚麼的,四嫂,你是四哥的大恩人,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!”和陳氏一樣長着一張圓臉的少女看向蘇晚,一雙圓圓的杏眼都笑眯成了彎月亮。
看得出來,是真心的感謝蘇晚。
蘇晚客氣的笑着,“可能是我運氣好,來的時候剛好之前喫的那些藥起作用了吧……”
……
飯桌上。
一個大簸箕裏盛着一大簸箕的野菜玉米餅子,旁邊兩個大海碗,一個碗裏面裝的是炒的野菜,只是那野菜一看也知道,油星子都沒沾上一點。
另一個海碗裏裝的是一碗燒土豆,正在冒着陣陣的熱氣,香味隨着熱氣散發出來,格外的誘人。
另外有一個大盆兒裏裝的一大盆的野菜湯。
除了原本就在家裏的她和顧遠還有陳氏和顧妍以外,就只有顧遠的大哥顧大牛和大嫂萬氏帶着幾個孩子回來喫午飯,顧遠他爹和二哥兩口子以及三嫂都抓緊時間在地裏勞作着,等顧大牛和萬氏給他們帶野菜餅子去。
三哥在鎮上一家酒坊做幫工,平日裏是不回家的。
顧遠原本還有一個小弟,今年十二歲了,只是那孩子在六歲的時候,就被一個雲遊的和尚看中了,說他是一塊練武的奇材,和尚就把他帶回少林寺學武去了。
顧大牛一張曬成古銅色肌膚的國字臉,看起來一副憨憨的模樣,自從回來看見顧遠醒了,咧開的嘴角就沒合攏過,一直都是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模樣。
萬氏皮膚黝黑,一張微胖的圓臉,小眼睛,身材也略胖,在這樣的災荒年還能把自己喫胖,而不是浮腫的人,可見是對自己極好的。
她見顧遠醒了,也高興了一瞬。
不過高興之後,警惕的目光卻落在蘇晚的身上,一副蘇晚要搶她東西的模樣。
“晚丫,一大早上也沒喫甚麼東西,肚子餓了吧?來,喫個土豆!”陳氏圓圓的臉上盡是和氣的笑容,伸筷子先夾了一個土豆在蘇晚的碗裏。
順手還塞了一個紅雞蛋在蘇晚的手裏,說道:“晚丫,昨晚你來得晚,娘也沒顧上好好給你做點喫的,今天也算是你跟老四的好日子,你們一人一個紅雞蛋!”
顧家其他人對此沒甚麼意見,但是萬氏卻有些不樂意了,她迅速的把剛夾的一個土豆塞進自己的嘴裏,然後又在桌子上的大海碗裏夾了兩個土豆,堆在自己的碗裏。
這才喫着土豆,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男人顧大牛,含糊不清的小聲說道:“媽這心眼兒也太偏了,啥事都只顧着四弟和四弟妹,這雞蛋不給咱們也就算了,咱子安可是顧家唯一的大孫子,都沒得喫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