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家有個規矩,每年清明節都要拜“福禍盤”。
一個盤子,一半裝着山珍海味,一半盛着清湯寡水。
哥哥抽中了肉,爸媽獎勵他一個大紅包。
弟弟抽中了肉,爸媽誇他有福氣。
輪到我,我再次抽中了那碗清湯。
爸爸嘆了口氣,摸着我的頭說:“歲歲,你這孩子,就是勞碌命。”
媽媽卻在一旁和姑姑竊喜:“還好又是她,這下咱們家又能順遂一年了。”
當晚,家裏進賊,哥哥弟弟的房間完好無損,唯獨我的房間被洗劫一空。
不久後,哥哥考上了名校,弟弟拿了奧賽金獎。
而我,卻收到了醫院的病危通知書。
直到一個道士路過我家,指着我驚恐地說:“你們好大的膽子,敢偷神明的氣運,拿活人當祭品!”
......
我爸臉色鐵青,抓起掃帚就往外趕人。
“哪裏來的江湖騙子,滾出去!”
“再敢胡說八道,我報警了!”
……
我在醫院裏住了下來。
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,各項指標都在持續惡化。
醫生束手無策,只能用各種昂貴的藥物吊着我的命。
爸媽每天都會來,但更多的時候,他們是在走廊裏打電話。
“對對對,我兒子考上了清大,擺酒!一定擺!”
“哎呀,我小兒子也爭氣,奧賽金獎,以後也是個科學家!”
他們的聲音裏充滿了驕傲和喜悅,與病房內的死寂格格不入。
那天下午,我昏昏沉沉地睡着,感覺有人在輕輕搖晃我的胳膊。
我費力地睜開眼,看到了那個穿着破舊道袍的道士。
他不知道是怎麼進來的。
“丫頭,你再不醒悟,就真的沒命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我張了張嘴,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。
他遞給我一杯水,然後坐在了我的牀邊。
“你家那個‘福禍盤’,根本不是甚麼拜福氣的玩意兒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