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福村不幸福
這是林柚清刻進骨血裏的第一樁認知,從八歲那夜的血與火開始,再未磨滅。
十年前
細雨如針,幸福村林家大院,早已淪爲人間煉獄。
八歲的林柚清死死捂住嘴,縮在牀底,透過縫隙望着院裏的一切。
雨水混着血腥味,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河。
數十名黑衣人如鬼魅般圍堵,長劍染血。
她的父親林喆,被人狠狠踩在泥水裏,左肩一道貫穿傷,血汩汩往外冒。
“說——東西,在哪?”
首領聲音冷得像冰,腳下用力一碾。
林喆痛得渾身抽搐,牙關咬得滲血,卻仍搖頭:
“我不知道......你們找錯人了!我只是個普通仵作——”
“仵作?”首領嗤笑一聲,眼神陰鷙,“林大人,在宮裏當御醫的日子,這麼快就忘了?”
一句話,如驚雷炸在林喆耳邊。
他臉色驟白,瞳孔驟縮:
……
“讓讓!讓讓!都讓讓!”
郭捕快撥開擋在面前的百姓,帶着身後的林柚清朝劉車伕的家中擠。
林柚清知道這劉車伕,是林州有名的不學無術,之前在一家馬館當跑腿的,之後被人掌櫃的徹查出手腳不乾淨,就被趕回了家。
回家的劉車伕還有家要養,總不能一直閒着,於是就把之前祖上留下的一塊地賣了,買了個車子和一匹老馬,來往於林縣和儋州做些拉車的生意。
錢不多,所幸家中只有他和他娘子,這日子過得還算是湊合。
如今劉車伕報案說是家眷死了,林柚清心裏就清楚,他嘴裏說的,就是自己的娘子,張氏。
林柚清跟着郭捕快剛到院子內,就看到不大的院子中央劉車伕抱着一具屍體哭的那是一個慘。
“娘子啊,是爲夫對不起你啊!
半個月前你的事情就已經被預言了,爲夫硬是不信這邪事!
是爲夫沒用,爲夫懦弱,爲夫沒能保護好你啊!”
林柚清微微擰眉,有些不忍,從她當仵作這幾年,見了不少生死離別,但看到這種情況,還是忍不住壓抑難受。
“劉叔,是你報的案子?”
她上前詢問。
林縣不大,基本上家家戶戶認識,林柚清雖和劉車伕來往的不多,但該有的尊稱還是不會少的。
“是我,是我報的案子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