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3年,韓家大院。
許念伊端着剛刷乾淨的紅搪瓷盆站在東廂房門口,盆沿還掛着水珠。
院子裏靜悄悄的,只有靈堂那邊隱約傳來哀樂聲。
她正要敲門,卻忽然聽到屋內傳來低語。
“遠喬,給我一個孩子,好嗎?”
許念伊的手頓在半空,紅搪瓷盆險些滑落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。
她的嫂子在向她的丈夫借種?
屋內,男人顯然也沉默了。
“嫂子,你冷靜點。”
“別叫我嫂子!”
周姝情緒激動起來。
“你明明知道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!如果那天我沒有喝那杯酒,是不是現在在我身邊的人就是你?”
“......小姝,就算大哥不在了,我也會護着你。”
“這不一樣。”周姝低聲啜泣,“遠喬,你給我一個孩子吧,讓我有個念想也好。你和念伊成親五年了都沒孩子,你就不想要一個嗎?”
房間裏有片刻沉默。
……
韓遠喬醉意朦朧的眼睛驟然清明,撐着牀沿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念伊,你這是......”
這二人終於意識到,白天砸碎紅瓷盆的不只是貓,還有人。
韓遠喬當即是心虛,就跟之前許多次出軌被抓那樣,第一反應是拉着許念伊。
“念伊,你是不是看見甚麼了?你聽我解釋,事情不是你想象那樣的。我跟嫂子......我只是想幫幫嫂子。”
“你知道的,嫂子也自小跟我們一起長大,念伊,在這個家裏面我唯一對不起的女人就是她。”
韓遠喬咬牙,抓着許念伊的手抵在臉頰邊,深情的桃花眼中像是隻有她。
又是這樣,爲甚麼他總是這樣。
韓遠喬說自己對不起周姝,是因爲周家跟韓家自小有姻親,周姝一直喜歡弟弟韓遠喬。
在韓家猶豫該怎麼定下婚事的時候許念伊的父親橫插一腳,才最終成了如今的局面。
周姝嫁哥哥,許念伊嫁弟弟。
許念伊深吸一口氣:“記得小時候去城裏玩,撞見一懸壺算命老先生,他給你看了相。”
“聽說《紅樓夢》裏的賈寶玉便是紅鸞天星命,生在女兒香粉窩裏,是要還女兒情的。你眼角一顆多情痣,想來也是桃花命。後來你每次出軌我都在想,是不是你命不好,是被魘住了。”
“我知道我父親賣了我,你們家出了錢,可是這也不是我情願的,這件事,我也是受害者,這些年,你一次次出軌,你給的傷害,早就抵消了一切。”
“這一次,你做的,我無法原諒,而且這樣的婚姻也沒有意義,我們離婚吧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