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蘇月才知道,幽娘喉間卡着的那塊血玉,就是通關的密鑰。
而那句含在血沫裏的——
“姐姐......你送的金子......”
“硌得我喉嚨好痛。”
纔是這個副本最深的怨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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霧。
蘇月站在裏面,周圍隱隱約約有幾個人影。霧裏傳來小聲的啜泣和咒罵——
“我好害怕......寶寶,這裏是哪?”
“娘們就是麻煩......”
蘇月隔着霧氣看不真切。她捏了捏臉,臉上傳來真切的痛感。
“哎喲,還真沒做夢......我《明清喪儀考》的文獻綜述才寫了一半啊!”
突然,一股電子音響起:
“歡迎各位來到《夢紅閣-血玉劫》副本。接下來宣讀副本規則。”
“一、勿逆鳳令君;二、密鑰是怨念血玉;三、莫被幽娘凝視。請各位玩家努力生存找到通關密鑰。副本正式開啓。”
……
三人回到西廂客房時。其餘人早就等在那兒了。小情侶中的男生悶悶開口:“我們......沒甚麼發現。”他眼神閃爍,旁邊的女生驚訝地看着他,嘴脣動了動,最終沒說話。另一組的中年婦女語氣沉穩:“我們打聽了一下。我們從進來的那道門出去,是一條街。街上的人說,死的不是奶奶的妹妹,是她丈夫甲子剛納不久的二房,叫幽娘。”
蘇月心中一凜——果然,故事從一開始就是假的。她開口道:“我們找到了靈堂和長明燈,燈還亮着,但油不多了。”大力跟着點頭,臉色依舊發白:“差點嚇死我......那靈堂前面站着的紙人,根本不像紙人!”
“我叫竹染。”中年婦女再次開口,拋出一個更關鍵的信息,“另外還打聽到,明晚,就是那位幽孃的頭七。”頭七回魂夜。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。蘇月下意識回頭,看了一眼安靜坐在角落的來弟。小姑娘低着頭,看不清表情,只是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洗得發白的校服褲縫。
“今晚,我們必須輪番守夜,確保靈堂的燈不滅。”蘇月快速安排,“三人一組,一組三個小時,足以撐到天亮。”她詳細講了添油的注意事項——必須兩人同行,一人持燈,一人添油,絕不能直視棺木或陰影處。
晚飯時氣氛凝重。菜品精緻,卻沒人動幾筷子。鳳令君沒有出現。
飯後,蘇月帶着來弟回房。經過一處僻靜院落時,忽然聞到一股濃郁的、混合着檀香和焦糊味的煙味。兩人對視一眼,偷偷摸過去。院門緊閉,門口守着兩個眼神呆滯的僕人。蘇月當即決定翻Q。她利落地攀上牆頭,對來弟比了個“噤聲”的手勢。來弟點點頭,瘦小的身影隱在暗處,安靜得彷彿與陰影融爲一體。
牆內景象讓蘇月頭皮發麻——一身素服的鳳令君跪在院中,手中急速捻動佛珠,嘴脣翕動,唸誦着含糊的經文。她面前的火盆裏,黃紙符咒正熊熊燃燒。而在蘇月看不到的房內窗戶上,貼滿了密密麻麻的、用硃砂寫就的黃紙符籙。夜風捲起鳳令君的衣襬,蘇月赫然看到,她的素服內側,也縫着同樣的黃紙邊角。這哪裏是超度?這分明是......鎮壓。
等兩人回到房中,夜已經深了,來弟坐在牀沿,看向面前靜靜燃燒的油燈,“姐姐,今晚會是個平安夜嗎?”蘇月看向窗外,“你們學生是不是都喜歡玩狼人S啊?”
午夜三刻。淒厲的拍門聲和哭喊撕破了寂靜:“救命——誰來救救我——!”是那對小情侶中女生的聲音。蘇月瞬間驚醒。來弟也醒了,小手緊緊攥住她的衣角,冰涼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,力氣大得驚人。“別去......”來弟的聲音細若蚊蚋,帶着奇怪的顫抖。蘇月輕輕掰開她的手,小心走到門前,用指尖戳破窗紙。
月光慘白。院中,一頂猩紅的轎子靜靜立着,卻只有一個轎伕。轎伕緩緩轉過頭——正是那對情侶中的男生!他臉色青白,雙眼空洞,兩道血淚從眼眶直直流下,在下巴處凝結成暗紅的冰碴。女生跌跌撞撞地在院裏逃跑,瘋狂拍打每一扇門。無人應答,無人開門。
絕望中,她跑向空曠的前院。轎子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後,轎簾無風自動,緩緩掀開。一身慘白嫁衣的女子飄了出來。蓋頭下看不清臉,只能感覺到一道冰冷黏膩的視線。女生癱倒在地,哭求饒命。白衣女子只是緩緩走近,彎下腰,直勾勾地“看”着她。幾秒後,女生的哭求戛然而止。她四肢詭異地扭動着,以一種關節反折的姿勢,僵硬地站了起來,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成和男生一樣的空洞與血淚。她走到轎子另一側,抬起轎槓。兩人抬着轎子,邁着完全同步的、僵硬的步子,朝着靈堂方向緩緩走去。
冰冷的電子音隨之響起:【兩名玩家違反規則三:被幽娘凝視。狀態更新:轉化爲‘轎伕’。】【剩餘玩家:6人。】
蘇月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她回頭,看見來弟依舊坐在牀上,一動不動,昏暗的光線下,她的臉半明半暗。她在看甚麼?還是......在等甚麼?
午時五刻。蘇月沒有叫醒來弟,獨自出門。大力已經等在門口,兩人默契地走向靈堂。靈堂看似維持原狀。但走近一看,蘇月渾身汗毛倒豎——棺木兩側,那兩個紙人不見了。取而代之的,正是那對小情侶!他們穿着紙人的衣服,臉上塗抹着誇張的腮紅,眼睛瞪得極大,直勾勾盯着蘇月和大力!
“嗬......”大力喉嚨裏發出一聲怪響,眼白一翻,直挺挺向後倒去。蘇月也嚇得魂飛魄散,下意識後退,卻撞上一個冰涼的小身體。“!”來弟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,悄無聲息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