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陵景陽。
時至季夏,位於鬧市一隅的崇明樓素來就是達官貴胄最喜乘涼的好去處。
崇明樓的後院,更是綠意盎然,流光飛影,繁花似錦。
一道焦灼慌張的尖細嗓音瞬間打破了這份寧靜。
“小姐,不能再打了,再打會出人命的。”
“人命?一個大婚出逃特意跑來勾 引別人未婚夫的賤女人,就這麼一頭撞死還是輕的,今日我就是要打死她!”
黃衣女子怒罵着,手中的長鞭再次揚了起來,朝着面前已經癱倒在地的少女身上抽了過去。
“好吵!”
一陣尖銳的痛意從額頭上擴散開來,洛云溪只覺得全身上下就像是被車輪碾過,火辣辣的疼。
身爲中情局首席醫生,又是一次48小時不間斷的手術,她累的都快要昏厥了。
好不容易能夠打個盹,可偏偏耳邊還有好多聒噪的聲音,吵的她頭都要炸了。
不耐煩的睜開雙眼,正要開口呵斥,迎面抽過來的長鞭叫洛云溪瞬間就醒了神。
幾乎是條件反射的,她一個側身堪堪就躲開了。
面前的黃衣女子一襲華服,手握長鞭。精緻的五官因爲憤怒而扭曲着,髮髻微微有些凌亂,一看就是剛纔打人打的太狠了。
這都不是重點,重點是洛云溪這一動,只覺得眼前發黑,有溼黏黏的液體從額頭上滑落。伸手輕輕一觸,指尖上就沾染了鮮紅的血跡。
……
太子聽完這話不由的眸色一暗:自己拒絕了她的表白,她立刻將此事撇的一乾二淨。到時候即便那人前來興師問罪,她至少清白還在,隨便找個由頭就能搪塞過去。
人人都道洛云溪是蠢笨無能的草包廢柴,但是今日一見,她卻比誰都聰明些。
見太子突然沒了聲音,洛云溪有分寸的將手勁又加大了一些……
閔玉綺被勒的痛苦的出聲,成功的將太子的注意力轉移了過來。
太子將目光投向閔玉綺,她憋得面色青紫,看上去隨時都要昏厥。待她微弱的點頭,太子這纔開口:“我應你便是。”
呼,終於鬆口了!
太子的話音未落,洛云溪的手就鬆開了。
剛剛受了傷失血過多,能夠挾持住閔玉綺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。這會兒她只覺得一陣眩暈,整個人像是突然被抽光了力氣,搖搖晃晃地就朝着一邊歪了過去。
不知道爲甚麼,原本對這個廢柴草包無比厭惡的太子,竟然心念一動,下意識地伸手一把攬住了她的腰。
原本以爲這女人一身的傷口,味道會很難聞。誰知道,靠近了才嗅到:她的血液裏彷彿都含着一絲清淡的梅花香氣,竟叫人莫名的覺得舒服。而且她手臂上露出來的肌膚雪白細膩,就像是最上等的絲綢,叫人愛不釋手。
一穩住身體,洛云溪就立刻從太子的懷中退了出來。那樣子,就好似自己碰到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一樣急不可耐。
溫香軟玉突然離懷,就連太子都未曾察覺到自己這一瞬間的怔忡。他不自覺的摩挲着指尖,似在回味那上佳的細膩觸感……
原本還在大喘氣的閔玉綺看到這一幕,心中的嫉妒之火瞬間變成了燎原之勢。
她突然爬了起來,用盡全身力氣重重的朝洛云溪撞了過去——
“洛云溪,你這個賤人,去死吧!”
……
做你的青天白日夢去吧!
我洛云溪全身上下就這雙手最值錢,誓死我也得保住。
“呵,那爺今個兒……偏就要定你這雙手了。”懶洋洋的話語看似慵懶,卻叫聽得人心驚肉跳。
那邊,閔玉綺早已經嚇瘋了。她猛的轉身,手腳並用地朝着太子那邊跪爬了過去:“太、太子,救我,救我——那個人是瘋子,他甚麼都做的出來。不對,他們兩個,都是瘋子——”
太子鷹眸一寒,厭惡的目光瞬間叫她閉了嘴。
“九皇叔真是好大的架子。”太子不悅的表達自己的存在。
俗話說打狗也得看主人,明知道自己在場,還說出那種話,明顯就是沒將他這個當朝太子放在眼裏。
“哪裏。”九王爺輕撫衣袖,“整個崇明樓都被太子爺清了場,連本王進來都被攔住。若說擺架子,實在自愧不如。”
太子鷹眸一冷,面上甚是不悅。
九王爺抬眸看向了躲在太子身後瑟瑟發抖的閔玉綺:“你,過來。”
閔玉綺緊張的望向太子,無聲的輕啓雙脣:“太子,救我。”
太子雙脣緊抿,鼻尖溢出冷哼:“過去吧,有我在,沒人敢動你。”
閔玉綺猶豫再三,終於在太子有些不悅的目光中,渾身發抖的走向了九王爺。
“玉、玉琦見過九、九王爺。”閔玉綺腿軟的跪在地上,頭都不敢抬。
九王爺冷睨了一眼:“過來些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