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和祁渡言成婚的第三年,烏青姒忽然吐血不止。
侍女見她在軟榻上咳血,憂心忡忡,"夫人,您又咳血了,要不要去請大人?"
烏青姒抬手拭去脣角血漬,搖了搖頭。
今日是祁渡言第九次欲取黎月泠的七竅玲瓏心,爲她續命。
她不用問,也知道暗室那邊的結果。
果不其然,不過半柱香,暗室的小廝便躬身來報,"夫人,大人他......還是沒下手。"
又是這樣。
珠簾被捲動,烏青姒抬頭問向來人,"你到現在,還捨不得動黎月泠分毫?"
祁渡言停在榻前,一貫俊雅的眉目隱在昏暗中,"青姒,她也是無辜的,我不能因爲要救你,就要取她性命......"
"無辜?"烏青姒嗤笑了一聲,"渡言,你別忘了,我如今這般生不如死,全是拜她所賜!若不是她刺S我時淬了獨門蠱毒,我何至於纏綿病榻。"
烏青姒閉了閉眼,壓下喉間腥甜與心口翻湧的鈍痛。
祁渡言是世間公認的第一蠱師。
他能操控萬蠱,生死人肉白骨。
世人都道,他傾盡所學,只爲給體弱多病的她續命。
……
2
烏青姒是被心口的鈍痛疼醒的。
她費力掀開一條縫,便見祁渡言守在榻邊。
玄色衣袍襯得他眉眼依舊俊雅,只是肩頭纏着一圈被血暈紅開來的綾布,看着頗有些觸目驚心。
他見她睜眼,眼底瞬間漫開喜色,"可算醒了,"
沙啞的聲音裏難掩鬆了口氣慶幸,指尖又撫了撫她蒼白的臉頰,"有沒有哪裏不舒服?蠱痛又犯了?"
烏青姒看着他,微微發怔。
恍惚間,竟像是回到了從前。
那時她被蠱毒反噬得最厲害,整宿整宿地咳血難眠,他便守在她榻邊,半步不離。
冬夜天寒,他怕她冷,便將她的手揣進自己懷裏暖着;
她咳得厲害,他便俯身替她順氣,用本命蠱一點點溫養她的經脈。
很快,她的思緒就被祁渡言的話又拉了回來。
"這一次,我不僅沒能取到她的七竅玲瓏心,還被她重傷逃走了。"
"不過你別擔心,我已尋到新的蠱方,不用取她的心,也能治好你的病,再給我些時日,定讓你好起來。"
烏青姒靜靜聽着,漠然地望着牀頂的帳幔,像聽着旁人的故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