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得小時候,每個村子裏,都有一個可以通鬼神的人,他們有一項最基本的本事,就是立筷子,拿着三根筷子在竈臺前一立,大喝一聲:“扶好!!”那鬼便會恭恭敬敬的過去扶着那筷子,等到筷子倒了,那鬼也就走了,這鬼一走,這戶人家一些災病也就消了。
那時候科技跟通訊都不發達,村裏人對這個本事是深信不疑,誰家孩子鬧夜哭,用當時的話說是被鬼驚走了三魂七魄裏的一部分,便也要這通鬼神的人給把魂招回來。
但有時候也會出岔子,比如招回來的魂不是他本人的,又或者,扶筷子的“鬼”怎麼罵也不走就一直扶着,當遇到這些事情的時候,這個通神鬼的人就會負責跟鬼“談判”,答應他的一些條件,才能把他送走。
可大千世界,幾十億人,總有一些不那麼好說話的,如果遇到這種的,那這村子,可算是倒了大黴了。
那一天,村東頭李叔的兒子李立陽得了流行性腮腺炎,左邊臉腫得老大,還伴隨着發燒,食慾不振,因爲這病會傳染,所以他已經連着七天沒去學校了。
晚上喫飯,李立陽草草的扒了幾口飯,感覺自己還有些發燒頭,便去房裏睡下了。
大夏天,那會兒空調還沒這麼普及,家裏有空調的那都得是大戶人家,一般人家有個電風扇就不錯了,李立陽就這麼吹着電風扇睡着了。
結果睡了一半,睡得李立陽是一身的汗,他爹孃心疼,在他邊上還用扇子幫着扇,就在這時,他突然睜開眼,伸手指着天花板喊道:
“娘,有兩個小人在打架,打的好歡!!”
李立陽他娘抬起頭,除了天花板外是甚麼也沒看到,立馬有些慌了,趕緊一摸額頭,燙得嚇人,他爹也急,趕緊載着他去醫院,在醫院打吊針,打完之後配了退燒藥便回來了。
可誰知道回來後,燒還不見退,無奈之下,他娘去請了村裏那通鬼神的神婆。
神婆叫張嬸,走路的時候右腿有些跛,還有一點點的駝背,五十來歲。
她來到李立陽家之後,四處打量了一下,來到竈臺前,從李家的筷子盒裏抽出三根筷子,又拿來一個碗,將那碗倒扣着,三根筷子立在倒扣的碗上,大喝一聲:
“你這個S頭鬼,給我扶好了!!”S頭鬼是當地一種罵人的詞,意爲不是好東西,並不是說這鬼是S頭鬼。
三根筷子立好,李立陽的娘給他她一些喫食,神婆便走了。
……
另一邊,李立陽的爹孃坐的救護車,在出村沒多久後,左前胎爆了,整輛車失控翻進了邊上的灌溉渠,好在這時灌溉渠裏沒有水,這纔沒再發生更大的意外。
而在家裏的李立陽,自顧自的打開電視,父母不在家,他能做的也只有不給他們添亂。
電視看到一半,突然沒了信號,望着電視上滿屏的雪花點,李立陽打算去二樓看看天線。
說是二樓,其實是還沒有建好的二樓,那時候農村裏造二層小樓,如果當時的錢不夠,會先造一層住着,上面那屋就先不造,等有錢了再補,李立陽家也是這樣。
他所謂的二樓其實是一個平臺,四周連牆都沒有,天線就立在邊上,他走了上去,想查看一下天線,結果手電一打開,突然一張鬼臉朝着他衝了過來,給他嚇得後退兩步,直接從上面摔了下來。
農村的娃,從小地裏打滾長起來的,天天上樹掏鳥蛋下水捕魚蝦的,扛造,就這樣摔下來,居然沒甚麼事,僅僅是手上摔破了點兒皮,腳有些麻,走了兩步發現沒事,也沒在意,直接回房睡了。
半夜他娘照料完他爹在醫院睡下,想着家裏的孩子還沒喫飯,趕緊趕回來想給孩子弄口喫的,結果一進廚房,看到那三支筷子立在那裏,嚇的當時就失了聲,更讓她害怕的是,那隻公雞,去了毛的公雞,就站在竈臺上,好似在守着那三根筷子。
這一下李立陽他娘嚇傻了,剛轉過頭來卻看到李立陽就站在廚房門口,外面大黃狗叫的很兇,而李立陽的眼神,明顯不太對勁。
“你幹嘛?趕緊去睡,病早點好了好回學校上課!”他娘衝着李立陽這麼說了一句,然後李立陽咧嘴笑出了聲,嘴裏全是血,而聲音,居然是個女聲:
“呵呵呵呵,你不是要砍我嗎?呵呵呵,砍啊,那刀就在那裏,舉起來,砍我啊,就像你丈夫砍掉它一樣。”
李立陽說着抬手指向那大公雞,那大公雞跳了起來,拿爪子去抓李立陽的娘,將她的臉都爪花了。而此時的李立陽,突然衝了過來,將他娘一把按倒,雙手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。
他娘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了,而這年僅八歲的兒子,居然有這麼大的力氣,讓時常在地裏幹農活的自己居然掙扎不了,而看着自己兒子猙獰的面孔,她開始相信那個鬼其實並沒有走。
眼看着事態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,從來不進廚房的大黃衝了進來,衝着李立陽大聲吼叫,李立陽猛的轉過臉去,眼神裏的S氣直接震攝住了大黃,大黃後退幾步,突然又衝了上來,一把咬住李立陽的手,讓他沒辦法傷害自己的孃親。
李立陽他娘趁機一腳 踢開自己的兒子,起身撿起在竈臺邊的一把劈柴的斧子,一斧子將那雞劈成兩半,然後又是一斧將那立着的筷子給劈了。
這一下,李立陽立馬恢復了正常的,看着自己的孃親問了一句: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