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年關,我瘸着腿給兒子送一罈自家醃的蘿蔔。
他們兩口子都特別喜歡。
可我下樓剛走出十幾步,就聽到兒媳在抱怨:
“煩死了,你媽總是給我們送這些破爛!”
“老婆,你再忍忍,等拆遷款到手,我立刻和老傢伙斷親!”
“最好她早點死,房子也歸我們,省得看着礙眼!”
兒子討好的聲音傳入耳中。
在暗中看着他們把未開封的蘿蔔壇扔進垃圾桶後,開車走了。
我不哭不鬧,默默撿起了罈子,抱回家。
第二天,我撥通了兒子的電話:
“剛子啊,媽送你的新年豪禮,喜歡嗎?”
兒子遲疑了下:“啊......甚麼豪禮?”
我立刻緊張地問:
“一百二十萬拆遷款支票,媽用油紙包進壇裏了,沒看到嗎?”
......
……
“是啊,紅色的。”我想都不想,隨口說道。
“媽!肯定拉到總站去了!我們這就去總站找!一定找回來!”
剛子把媳婦一把拉起來,鑽進車,揚長而去。
城南垃圾總站,距離小區,有着二十公里的路程。
那裏是城裏最大的垃圾站,堆着將近半個城的垃圾。
剛子和小麗趕到時,正是中午。
太陽烤着連綿的垃圾山,腐臭氣味撲面而來。
小麗剛下車,就扶着車門乾嘔起來。
剛子看着眼前看不到頭的垃圾,腿肚子都發軟了。
可一百二十萬的念頭讓他立刻忘了噁心。
“找!必須找到!”
他眼睛發紅,硬拽着小麗往裏走。
一輛垃圾車開過來,嘩啦一下,又一座新垃圾堆在了舊的上面。
在這裏找一個罈子,根本不可能。
兩人在垃圾堆裏跋涉,一腳深一腳淺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