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“哥哥,如果我未來的丈夫對我不好怎麼辦?”
出嫁前,鄧雲舒環着養兄趙西平的腰問他。
“那我一定親手剜了他的心,把你接回家,養一輩子。”
一九八三年,軍綠色摩托車繫着紅花顛過土路。
趙西平叼着煙,帶着一羣軍區大院的弟兄浩浩蕩蕩送鄧雲舒入洞房。
但那天晚上,新郎來掀鄧雲舒蓋頭,她還是躲開了。
她想,這輩子不能嫁給趙西平,那就爲他守一輩子貞潔。
她以爲趙西平也跟她一樣。
可回門那天,她卻發現他早已娶了嫂子,甚至讓她懷了孕。
從此,那個發誓一輩子疼愛她的哥哥消失了。
嫂子故意刁難她,他說:“雲舒,你讓着點你嫂子。”
嫂子說院子積雪怕滑倒,他讓她凌晨四點起來掃雪,十根手指全都爛了凍瘡;
嫂子說見不得她在他跟前晃,他讓她少回孃家,過年都不許回來。
她一次次的忍讓,他就真的一次次的讓她受委屈。
……
2
鄧雲舒躺在牀上,閉上眼,靜靜聽着外面的動靜,卻不知不覺睡了過去,
她久違地夢到了很久以前。
那是她十八歲的秋天。
軍區靶場後面的山坡上,趙西平剛結束集訓,他靠在一棵歪 脖子樹下,擰開水壺喝水,喉結上下滾動,汗珠子順着脖子往下淌。
她抱着膝蓋坐在他旁邊,看着他。
他喝完水,扭頭看她:“看甚麼?”
“沒看甚麼。”她趕緊別開臉。
他笑了一聲,把水壺遞給她。
她接過來,對着壺嘴喝水,水是溫的,有他的味道。
那天訓練任務輕,他不急着歸隊。
兩個人就坐在山坡上,看着遠處靶場裏隱隱約約的人影,聽着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。
她靠在他肩膀上,小聲說:“哥,你以後娶媳婦了,還會對我這麼好嗎?”
他低下頭看她,眼睛裏有光。
“不娶媳婦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