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“爲了成全你們,我娶了不愛女人,整整煎熬痛苦了五十年啊!”
陳棠音站在門口,聽着房間裏丈夫顧越承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“我眼睜睜看着我最愛的女人成了我的嫂子,半輩子我都在默默守護她的幸福。”
“現在我也半截入土了,我只是想求,求死後能和她葬在一起,哪怕就在你們旁邊,有一塊小小的土堆,就夠了。”
他的聲音陡然低下去,化作無力的哀求。
“就當是看在我把我和棠音的孩子,送給你們當兒子的份上......讓我圓滿一次吧。”
蒼老的唔咽聲斷斷續續,聽着這些話,陳棠音沒有哭,也沒有鬧。
她只是紅着眼眶回到了臥室,簽了那份屬於她自己的拼墓地的協議。
她生病了,不是和陳念宜一樣的癌症,而是終末期心力衰竭。
一種累出來的心臟病,生命還有最後一年。
應該不會有人相信,身爲北城首富的太太,丈夫又五十年如一日地寵愛她,她竟然會得這種病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顧越承到底有多難伺候。
他胃不好,飯菜必須她親手做,別人做的他嘗一口就放下筷子;
他失眠,每晚要她唸書,唸到聲音沙啞,他才肯閉眼;
……
2
第二天一早,陳棠音送走了顧越承。
他說去醫院看陳念宜。
她沒像往常一樣攔着。
顧越承已經走到門口了,又回過頭,大約是覺得她今日過於平靜,便多解釋了一句:“念宜她......沒多少日子了。我多去看看。”
陳棠音點點頭,神色淡淡:“應該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,似乎想說甚麼,最後只是嘆了口氣,推門出去了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她在玄關站了很久。
五十年來,她攔過他多少回?哭過多少回?鬧過多少回?
換來的不過是他越來越深的厭倦,和那一句“你何必跟一個將死之人計較”。
現在她不攔了。
他反倒要解釋。
陳棠音笑了一下,轉身上樓。
她推開顧念深住過的客房,在枕頭上找了很久,才終於找到兩根灰白色的頭髮。
然後,她去了朋友開的醫院做親子了鑑定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