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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安五十年冬,皇城上下都發現,執掌朝政三十年的江太后變了。
她不再三更起身批閱奏摺至天明,讓案頭的奏本蒙塵無人問津,
也不再按時召見內閣議事,把軍機處急件擱置三日未拆,
更不再每月朔望親往昭陵祭拜,令那盞伴她三十年的守陵宮燈終於落了灰。
每晚江若晚斜倚在白狐裘軟榻上,指尖撥弄着腕間失光的珍珠手串。
銀絲映着燭火,五十歲的眼底藏着深不見底的死寂。
榻前圍着教坊司精心挑選的十位俊秀少年。
“今日該誰給哀家唱曲撫琴了?”
話落,樂人沈清辭指尖剛搭上琴絃,殿門便被猛地推開。
風雪裹挾着寒氣闖進來,攝政王蕭珩立在門口,眼底滿是震怒與難以置信。
在他看來,江若晚愛先皇入骨,否則不會因先皇的臨終遺言,孤身一人替他撐起偌大王朝,更不可能做出這等“傷風敗俗”之事。
不等故人寒暄,蕭珩皺着眉頭責問,
“太后此舉,有辱皇家顏面!”
他的聲音擲地有聲,打破了殿內的靡靡之音。
……
2
第二日一早,江若晚便被前殿動靜吵醒,
小太監的通傳聲低弱,滿是怯懦,“娘娘,攝政王妃攜世子前來請安。”
正在被青黛伺候梳洗的江若晚指尖一頓,眼底微瀾轉瞬成冰。
蘇婉是蕭珩心尖人,他們的孩子是她心底刺。
她的聲音平淡無波,“讓她們進來。”
蘇婉身着雲錦棉袍,珠翠環繞,屈膝行禮時眼底的挑釁卻藏不住,
“臣妾給太后請安,太后金安。”
身旁的蕭承煜滿臉不情願,敷衍地喊了聲太后。
江若晚望着他,心口驟然傳來尖銳疼意。
八歲的蕭承煜眉眼酷似年少蕭珩,只是那股被寵壞的驕縱格外刺眼。
這孩子,是蕭珩背棄所有誓言的鐵證。
江若晚收回目光,語氣冷如淬冰,“起來吧,風雪大不必特意前來。”
蘇婉起身笑意依舊,“夫君說太后最重禮節,臣妾跟隨夫君從北疆歸來,定是要來給太后請安的。”
話音剛落,蕭承煜便掙開乳母哭鬧起來,“母妃,我要去御花園玩雪,現在就要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