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.”
湖水猛地嗆進鼻腔。
陳璟一個激靈,咳得天翻地覆,肺管子火辣辣地疼。
人還沒看清,耳朵先被灌滿了聲音。
“妹妹!你爲何......爲何要推我下水?”女聲嚶嚶切切,哽咽破碎,每個字都浸透了驚惶無助,“我知道我佔了你的身份這些年,你恨我,怨我,可這般......這般要我的性命......”
另一個聲音清冷無比。
“我碰都沒碰你一下!”
爭吵聲,刻意壓低的議論聲,衣物摩擦的窸窣聲,還有近處水面不安分的輕響,混雜着溼漉漉的春寒,一股腦砸過來。
陳璟勉強撐開眼皮,視線從模糊到清晰。
眼前不是甚麼幽暗水底,而是一片開闊的池塘邊,漢白玉欄杆溼了一片。
自己半身浸在靠岸的淺水裏,錦袍沉重地貼在身上,料子是極好的,暗銀線雲紋,此刻卻狼狽不堪。
池水不算乾淨,漂着些零落的花瓣和浮萍,腥氣隱隱。
他下意識低頭,水面倒映出一張熟悉的臉。
像他十八歲的樣子,只是面色有些過分的蒼白,脣色也淡,
大雍......七皇子?齊王?
……
陳璟聽到沈纖雲說話渾身一激靈。
這假郡主真是白蓮花精轉世,真是噁心到他頭皮發麻。
長公主復又看向姜琉:“你說未推,可有人證?”
姜琉沉默片刻,緩緩搖頭:“當時......並無可作證之人在側。”
沈纖雲聞言,哭聲稍頓,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得色,旋即被更洶湧的淚水掩蓋。
長公主的眉頭蹙得更緊。
無人見證,便成了各執一詞的羅生門。
一方楚楚可憐,指控明確。
另一方僅憑自辯,卻拿不出證據。
昭陽長公主面色難看,姜琉確確實實是自己的親女兒。
胎記、信物都一模一樣。
就連模樣都與自己有六分相似。
難道真如駙馬所說,姜琉在鄉下被教養壞了。
成了一嫉妒成性、心腸歹毒的野丫頭!
堂內氣氛愈發凝滯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