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錫婚之日的背叛
元和十年,春。
江南的雨絲纏綿悱惻,如煙似霧。今日是我與葉安之成婚十週年的錫婚之日。
我叫劉詩沁,當今天子義妹,鎮國將軍府嫡長女。十年前,我十六歲,不顧門第之見,下嫁當時還只是個七品編修的葉安之。
“夫人,雨天地滑,您有了身子,還是讓轎伕抬着去吧。”貼身丫鬟婉兒小心翼翼地攙着我,語氣滿是擔憂。
我撫着微微隆起的小腹,那裏正孕育着我期盼了十年的孩兒。三個月前,當姜郎中確診我有喜時,葉安之欣喜若狂,抱着我在院子裏轉了好幾個圈,連聲說這是錫婚之日最好的禮物。
“無妨,”我微微一笑,“安之說今日要在醉仙樓給我驚喜,我想走着去,看看這江南煙雨。”
行至城南最繁華的朱雀街,一輛失控的馬車突然從斜刺裏衝出,車伕驚慌的呵斥與路人的尖叫聲混雜在一起。婉兒反應極快,奮力將我往旁邊一推!
“夫人小心!”
我踉蹌着摔倒在地,手肘和膝蓋傳來一陣刺痛,泥水瞬間浸溼了華貴的裙裾。小腹傳來隱隱的不適,讓我心頭一緊。
“夫人!您沒事吧?”婉兒臉色煞白,慌忙來扶我。
這時,那輛肇事的馬車停了下來。車簾掀開,一個身着嫣紅色雲錦裙的女子緩緩下車,她雲鬢斜簪,容貌嫵媚,行動間自有一股風塵媚態。而最刺眼的是,她那寬鬆的裙襬下,小腹明顯隆起,竟也是個有孕之身!
那女子下車後,非但沒有絲毫歉意,反而柳眉倒豎,指着我們呵斥:“哪來的瞎眼婦人,擋了本姑娘的去路?若是驚了我的胎氣,你們擔待得起嗎?”
婉兒氣不過,上前理論:“分明是你的馬車橫衝直撞,撞倒了我家夫人!我家夫人也懷有身孕,若是有個閃失......”
“哦?”那女子輕蔑地掃了我一眼,目光在我腹部停留片刻,嘴角勾起一抹譏誚,“懷了身子不在家好好待着,出來亂晃甚麼?誰知道是不是想來訛詐?”
……
第二章 決絕落胎
回到將軍府時,我的臉色蒼白得嚇人。
府中的下人見我這般模樣,皆是大驚失色。老管家急忙要去請姜郎中,被我攔住了。
“我沒事,只是累了。”我聲音沙啞,帶着一種連自己都陌生的平靜,“都下去吧,沒有我的吩咐,不許打擾。”
婉兒扶我回到臥房,替我換下溼透的衣衫。看着手肘和膝蓋處的淤青,她眼圈又紅了:“夫人,您何苦如此忍着?那女人分明就是......”
“婉兒,”我打斷她,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依舊淅瀝的雨,“去幫我取紅花茶來。”
“夫人!”婉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顫抖,“不可啊!這茶性寒,對胎兒大大不利!您盼了這個孩子這麼多年,怎麼能......”
“按我說的去做。”我的語氣不容置疑,帶着一種心如死灰後的冰冷,“另外,去請姜郎中過府一趟。”
婉兒抬頭看着我,觸及我眼中那片荒漠般的死寂,終究甚麼也沒再說,抹着眼淚退了下去。
我撫摸着依舊平坦的小腹,那裏曾承載着我所有的期待和喜悅。我曾無數次幻想過孩兒的模樣,是像他多些,還是像我多些。葉安之更是常常將耳朵貼在我的肚皮上,傻笑着說要聽孩兒叫他爹爹。
可如今,這一切都成了莫大的諷刺。
這個孩子,來得真不是時候。
他(她)的父親,在我懷着他(她)的時候,正忙着讓另一個女人,也懷上他的骨肉。
我曾以爲,我與葉安之是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。是琴瑟和鳴,鶼鰈情深。卻原來,不過是鏡花水月,癡心妄想。
不久,姜郎中提着藥箱匆匆趕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