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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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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錦書難託:將軍嫡女的和離路

第二章 決絕落胎

回到將軍府時,我的臉色蒼白得嚇人。

府中的下人見我這般模樣,皆是大驚失色。老管家急忙要去請姜郎中,被我攔住了。

“我沒事,只是累了。”我聲音沙啞,帶着一種連自己都陌生的平靜,“都下去吧,沒有我的吩咐,不許打擾。”

婉兒扶我回到臥房,替我換下溼透的衣衫。看着手肘和膝蓋處的淤青,她眼圈又紅了:“夫人,您何苦如此忍着?那女人分明就是......”

“婉兒,”我打斷她,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依舊淅瀝的雨,“去幫我取紅花茶來。”

“夫人!”婉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顫抖,“不可啊!這茶性寒,對胎兒大大不利!您盼了這個孩子這麼多年,怎麼能......”

“按我說的去做。”我的語氣不容置疑,帶着一種心如死灰後的冰冷,“另外,去請姜郎中過府一趟。”

婉兒抬頭看着我,觸及我眼中那片荒漠般的死寂,終究甚麼也沒再說,抹着眼淚退了下去。

我撫摸着依舊平坦的小腹,那裏曾承載着我所有的期待和喜悅。我曾無數次幻想過孩兒的模樣,是像他多些,還是像我多些。葉安之更是常常將耳朵貼在我的肚皮上,傻笑着說要聽孩兒叫他爹爹。

可如今,這一切都成了莫大的諷刺。

這個孩子,來得真不是時候。

他(她)的父親,在我懷着他(她)的時候,正忙着讓另一個女人,也懷上他的骨肉。

我曾以爲,我與葉安之是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。是琴瑟和鳴,鶼鰈情深。卻原來,不過是鏡花水月,癡心妄想。

不久,姜郎中提着藥箱匆匆趕來。

他爲我把了脈,眉頭微蹙:“少夫人脈象浮滑,似有驚悸之兆,且胎氣動盪,需好生靜養,萬不可再動氣勞神。老夫開幾副安胎凝神的方子......”

“姜郎中,”我平靜地開口,打斷了他的話,“在您來之前,我已飲下紅花茶。”

姜郎中手一抖,難以置信地看着我:“少夫人!您......您這是何苦啊!這胎兒已然三月,胎像初穩,您盼了這麼多年......”

“正因爲我盼了他多年,”我閉上眼,強忍着喉頭的哽咽,再睜開時,眼底只剩一片清明與決絕,“才更不能讓他出生在一個污穢不堪的家庭,有一個品行不端、寵妾滅妻的父親,讓他從小便活在指指點點與屈辱之中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氣,一字一句道:“這胎兒,我不要了。還請姜郎中,幫我善後。”

姜郎中看着我決絕的神情,張了張嘴,最終化作一聲長嘆:“既然夫人心意已決,老夫......遵命便是。老夫這就開方,助夫人......早日干淨,以免留下病根。”

湯藥很快煎好,漆黑的藥汁散發着濃郁的苦澀氣味。

我端起藥碗,手微微顫抖。這裏面,是我期盼了十年的骨血,是我與葉安之十年感情的結晶,也曾是我對未來所有的憧憬。

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:十六歲初見時,他在桃花樹下對我靦腆一笑;洞房花燭夜,他握着我的手說“此生定不負卿”;得知有孕時,他激動得像個孩子......

眼淚終究還是沒能忍住,大滴大滴地落入藥碗中,漾開一圈圈苦澀的漣漪。

對不起,孩子。孃親對不起你。

若有來世,投生到一個清白乾淨的人家吧。

我仰起頭,將碗中藥汁一飲而盡。

那苦澀,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,浸透了五臟六腑。

藥效發作得很快,小腹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,彷彿有甚麼重要的東西正在從我的身體裏被生生剝離。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,我死死咬着脣,不讓自己痛呼出聲。

恍惚中,我聽到婉兒壓抑的哭聲,聽到下人們慌亂的腳步聲。

意識模糊間,我彷彿看到葉安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,帶着焦急和關切。

呵,果然是幻覺。

他此刻,正陪在他的月兒身邊,爲她燉着養身湯吧。

當我再次醒來時,窗外已是夜色深沉。

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般,虛弱無力。小腹處空落落的疼痛,時刻提醒着我,那個小生命,已經徹底離開了。

婉兒紅着眼眶守在牀邊,見我醒來,連忙端來溫水。

“他呢?”我的聲音乾澀沙啞。

婉兒低下頭,小聲道:“公子......公子派人回府傳話,說......說公務繁忙,今晚......就不回府了。”

我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卻比哭還難看。

公務繁忙?

是啊,忙着照顧外室和未出世的私生子,自然是“繁忙”得很。

也好。

從今往後,你葉安之是忙是閒,是死是活,都與我劉詩沁,再無干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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