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爲顧修遠研墨六十載。
他卻與我的手帕交、京城第一才女沈清秋詩詞唱和。
被譽爲「朝堂比翼,文壇雙璧」。
他們同年病逝,遺書中求陛下將二人合葬,碑文是顧修遠親筆:
【惟願來生,與清秋不止結知音。】
從始至終沒提到我半個字。
重回及笄之年。
在祖父爲我擇婿的家宴上,看着顧修遠與沈清秋初見時那驚才絕豔的對視。
我起身,將父親爲我鋪路而求來的這一紙婚書投入了火盆。
大好年華,何不留給我自己?
2
周圍的談笑聲漸漸止歇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,帶着疑惑與不解。
我沒有看任何人,只是對着那對光芒四射的璧人,輕輕開口。
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廳堂。
「顧公子,沈姐姐,珠玉在前,晚月也有一首拙作,想請二位品評。」
滿場皆靜。
所有人都知道我自幼飽讀詩書,卻也知道我性情內斂,從未在這樣的場合展露過才學。
父親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。
顧修遠終於正眼看我,眼神裏帶着幾分被打擾的不悅與審視。
沈清秋則有些訝異,但還是溫和地笑道:
「晚月妹妹何必過謙,我們洗耳恭聽。」
我對着他們二人,行了一個標準的閨秀禮。
然後,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語調,念出了盤桓在我魂魄中六十年的詩句。
「梨花萬樹蓋枯骨,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