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媽懷我時,篤定我是男孩。
我出生那天,她在醫院當場發瘋:“帶把的呢?你們這是欺詐!”
她撒潑打滾不依不饒,硬是跟醫院鬧到了三十萬補償金。
而我在一片推搡爭吵的混亂裏被悶得喘不上氣,小小年紀就落下了終身哮喘。
後來算命的說,養只公貓能壓家裏陰氣。
我媽便魔怔似的抱回公貓豆豆,當成親生兒子疼到骨子裏。
我對貓毛嚴重過敏,一碰就喘不上氣,她卻逼我喫豆豆剩下的飯,睡豆豆不要的窩。
我在一次又一次窒息的哮喘裏戰戰兢兢活到十八歲。
生日當天,我給爸爸倒了杯米酒。
轉身去廚房端菜的功夫,那杯酒就被年邁的豆豆舔了個乾淨。
豆豆當場心臟病發作,渾身抽搐。
我媽瘋了一樣衝過來對我破口大罵:“你個病秧子,非要害死我兒子!”
“你怎麼不去死啊!”
她一腳狠狠把我踹進給豆豆定製的豪華貓籠鎖上,抱着豆豆就往醫院衝。
……
2
我的心徹底死了。
這時手機響了,是好朋友陳小希。
“清露,你的志願想好沒?還是想留在家裏嗎?北方的學校我幫你看了,氣候乾燥,對你的哮喘也好......”
我的心一陣陣揪緊,痛得喘不上氣。
留在這個家?
留在這個把我鎖進貓籠、視我如草芥、連我流鼻血都污衊我偷喫貓番茄醬的地方?
等着哪一天哮喘發作,沒人管沒人問,悄無聲息死在貓毛裏最後還被說裝死嗎?
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:“我跟你去北方......小希,我想走......”
說完這句話,我再也撐不住,徹底失去意識。
再醒來時,陳小希帶着消防員撞開家門:“快!把籠子鋸開!她快不行了!”
鐵鋸還沒碰到籠子,我媽驚聲尖叫:“誰敢動我兒子的別墅!”
陳小希急得眼淚都掉下來:“阿姨,清露都暈過去了!再不救她就沒命了!”
“沒命?”
我媽冷笑一聲,眼神陰鷙地盯着我:“我看她就是裝的!我明明沒鎖門,她自己還有藥,怎麼可能暈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