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總監指着我守了十年的老機房,輕蔑一笑:“這種沒產出的廢鐵,早該撤了。”
HR找了我三次,最後通牒:要麼調去保潔部掃地,要麼拿錢滾蛋,前提是必須把服務器徹底關了。
我平靜地簽了字,領了掃帚。
“明天就拔電。”
總監愣了:“這麼痛快?”
我笑了:“降本增效,我配合。沒價值的東西,就該掃進垃圾堆。”
連夜,我親手關閉了那個跑了十五年的底層代碼。
那是前任老闆當年求我寫的保命樞紐,現在,斷氣了。
第三天凌晨,大老闆的電話震碎了保潔室的寂靜:“快滾回來開機!全公司要癱瘓了!”
我端起一杯涼透的茶,輕輕抿了一口,笑了:“沒價值的東西,不能留。這是你們說的。”
“林工,這堆破爛,佔地五十平,一年電費三十萬。”
張凱,空降三個月的技術總監,穿着那身筆挺的高定西裝,站在機房門口。
他嫌棄地捂着鼻子,像是聞到了甚麼惡臭。
“還有這噪音,我在隔壁辦公室都能聽見,嚴重影響我的‘心流’。”
他用鞋尖踢了踢那臺正在低鳴的黑色服務器機櫃。
“撤了吧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,像是在說扔掉一袋垃圾。
我正在給服務器做例行巡檢,手裏的動作停住了。
“張總,這是公司的核心數據庫主節點。”
我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公司的訂單系統、客戶資料、還有跟銀行對接的支付接口,都在這上面跑。”
“這可是十五年前的老古董了。”
張凱嗤笑一聲,推了推金絲邊眼鏡。
“現在都講究雲原生,講究SaaS化,講究輕量級。”
“你守着這堆廢銅爛鐵,是在搞情懷嗎?”
……
Lisa拿着簽好的文件,像看瘋子一樣看着我。
“你確定?”
“你不鬧?”
“鬧甚麼?”
我收拾着桌上的東西。
“公司需要降本增效,我作爲老員工,當然要帶頭支持。”
“張總說得對,沒產出的東西,就該掃進垃圾堆。”
我抱着紙箱,站起身。
“走吧,去機房。”
“張總不是急着要冥想室嗎?我現在就去給他騰地方。”
Lisa將信將疑地跟在我身後。
張凱看到我這麼配合,也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。
“喲,林工,想通了?”
他走到我身邊,拍了拍我的肩膀,力道很大,帶着羞辱。
“這就對了嘛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