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孟瑤,科室決定把你手裏那個重症VIP轉給陳菲。”
主任王建國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我看了眼病歷本,剛制定好的手術方案還在手裏攥着。
熬了三個通宵才穩住病人的體徵,現在就要摘桃子。
“理由呢?”
“陳菲需要這個病例評職稱。”
我笑了。
半個月前,陳菲給病人開錯藥導致休克。
王建國在會上拍桌子,說她是新人難免緊張,讓我多擔待。
我把病人從鬼門關拉回來,她就成了“評職稱”的最佳人選。
“那我呢?”
“你去急診輪崗三個月。”
拼了五年,主治醫師的名額應該是我的。
他卻要把我發配到急診。
行。”我站起來,“不過有件事提醒你們——”
“那個VIP病人的手術,風險極高,你確定陳菲能做?”
王建國的臉僵住了。
我轉身出門。
他不知道的是,那個VIP病人是我大學時的導師,這個手術剛好是他帶我做的大論文。
“孟瑤,你怎麼還在這兒坐着?”
陳菲端着一杯昂貴的手衝咖啡走過來。
下午三點,醫生休息室。
我剛接完一個電話,是安華國際醫院發來的入職確認函。
年薪120萬,科研啓動資金另算。
“休息一下。”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。
陳菲靠在吧檯邊,用小勺攪動着杯子。
指甲是新做的,亮粉色的貓眼石,在無影燈餘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。
“孟瑤,跟你說個事兒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升主治了。”
她的聲音帶着那種刻意壓制的興奮。
“王主任說從下週一開始,心外科的住院總由我負責,趙教授那個VIP組也歸我管。”
我點點頭:“恭喜。”
“你不生氣?”
……
回到辦公室,我開始整理交接資料。
五年。
這家醫院我待了五年。
從一個初入臨牀、空有理論的規培醫生,到現在獨立負責三個核心醫療小組。
VIP病房維護、複雜先心病數據庫、心臟中心手術預案。
這三個板塊,每一份病程記錄、每一個手術方案都是我敲出來的。
科室每年拿下的省部級課題,核心數據全是我的。
科室三家最大的醫療器械捐贈商,對接人只認我一個人。
趙氏集團、華盛醫療、明德藥業。
這三家企業的負責人,只信任我的技術。
這些事情,王建國知不知道?
他知道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爲我不會“來事”。
入職第一年,科室年會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