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默,這次宇辰回母校做演講,稿子你來寫。”
趙國棟把那個真皮文件夾往桌上一摔,語氣理所當然得像是在吩咐一條狗。
我正在處理實驗數據的動作一頓,指尖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趙老師,”我深吸一口氣,壓下喉嚨裏翻湧的腥甜,“那是我的數據。四年前,是他拿走了我的核心數據才保上的博。現在,您讓我給他寫‘勵志’演講稿?”
這簡直是把我的臉皮剝下來,還要我自己撒上一把鹽,再笑着遞給他們父子倆當下酒菜。
趙國棟推了推那副金絲邊眼鏡,眼神裏滿是不耐煩和鄙夷。
“甚麼你的我的?進了我的實驗室,就是團隊的資源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我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着我,像看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螞蟻。
“林默,你要搞清楚。這四年,是誰給你提供場地,是誰給你發津貼?沒有我,你連在這個城市生存都困難。”
“宇辰是天才,他需要的只是一個跳板。而你,能成爲這個跳板,是你的榮幸。”
榮幸?
我差點笑出聲來。
四年前,我熬了整整三個大夜,跑出來的核心數據,被趙國棟連夜拷貝走。
第二天,署名變成了趙宇辰。
憑藉那篇頂刊論文,趙宇辰一路綠燈,保博、拿獎、評優,成了人人稱頌的“學術新星”。
……
深夜的實驗室,只有離心機還在發出單調的嗡嗡聲。
我坐在電腦前,屏幕上的光映得我臉色慘白。
文檔裏,是趙宇辰的演講稿。
“在無數個寂靜的深夜,我獨自面對着冰冷的數據......”
我敲下這行字的時候,胃裏一陣痙攣,差點吐出來。
獨自?
那天晚上,趙宇辰正在酒吧開香檳慶祝生日,而我在實驗室裏因爲低血糖暈倒,醒來時滿嘴是血。
“科學的道路上沒有捷徑,唯有腳踏實地......”
腳踏實地?
他的每一步,都是踩着我的骨頭上去的。
四年前的那一幕,像夢魘一樣在我腦海裏回放。
那天我興沖沖地拿着剛跑出來的完美數據去找趙國棟。
他看了一眼,眼神瞬間亮了。
“林默,這組數據非常關鍵,先放在我這裏,我要仔細覈對。”
我毫無防備地交出了硬盤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