烏雲黑壓壓的掛在半空中,似乎隨時要給小鎮來一場暴風雨。
江芃芃空着手從郵局裏出來,她站在門口,一雙好看的眉毛,緊緊的皺着。
這是她第三次空着手從郵局出來,她已經快有半年沒有收到從部隊寄來的信了。
也就是說,她的丈夫秦蘅,已經快有半年沒有聯繫她了。
江芃芃看着路上匆匆過往的行人,三五成羣,有說有笑,而她的心裏卻是一片寒和寂寥。
是不是她的躲避和拖延,已經讓他心生不滿了?
或許,秦蘅在等着她主動回去,如約離婚。
江芃芃站在郵局的門口發呆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,一直到雨點開始噼裏啪啦的落下以後,她纔回過神來。
她看了看雨,撐開傘準備走。
卻忽然有人喊住她。
“江老師!江老師!你還沒走可真是太好了!剛纔你丈夫的部隊打來電話,說你丈夫重傷快不行了,喊你趕緊回去見你丈夫最後一面......”
江芃芃舉着傘的手一顫,傘直接掉在了她的腳邊,風一吹,她險些站不住昏厥過去。
——
江芃芃支教的小山村和秦蘅部隊,在一南一北,相距甚遠。
當初是爲了躲他,她特地申請來了這麼遠的地方。
……
“秦蘅。”江芃芃輕聲的喚着再也不會喊她媳婦兒的人。
“我這輩子,就愛過你一個人。”
“這個世界上,你是第一個會擔心我天冷會凍,下雨沒傘的人。”
“除了你,我還能去哪裏找這樣的你?”
“我愛你,真的很愛你。”
“秦蘅,你不要不放心我。”
“秦蘅,你慢慢的走,千萬別走太快了,你走快了,我怕我會跟不上。”
“這個世界上,沒有人可以替代你,所以,我來找你了,以後,還要你再護着我。”
江芃芃緩緩閉上眼睛。
記憶裏,是他揹着有他半個人高的行軍包,他站在烈日底下,一頭汗的對着她揮着手,喊她,“媳婦兒,我在這。”
他從口袋裏拿出一沓用舊手帕包好的錢和各類票匆匆的塞給她,叮囑她,”想喫甚麼就喫,想買甚麼就買,顧着身體,不用省。”
他轉身離開,走了幾步以後,又忽然扭頭,喊住她,問她,“媳婦兒,過年你要來部隊探親小住嗎?”
江芃芃思緒逐漸散去,卻還記得,有些遺憾,她到現在還沒有把這個答案告訴秦蘅。
她要去的。
哪怕以爲他打算藉着這個機會和她離婚,她也是決定要去的。
……
秦蘅鬆了口氣,低頭道,“六婆找你可能有事。”
江芃芃這才連忙收了哭聲,孩子氣的用手背擦了擦眼淚。
一抬頭,對上秦蘅擔憂的臉,她朝着他笑了笑,笑的特別的開心,笑容十分的燦爛。
“我去去就回來!”上一秒還在秦蘅懷裏哭的稀里嘩啦的人,下一秒又忽然笑的十分的開心,掀開被子,興高采烈的就出去了。
秦蘅不明所以。
江芃芃也不知道該怎麼和秦蘅說她此刻心中有多歡喜。
六婆熟悉的大嗓門,再一次讓江芃芃意識到她不是做夢,她真的回來了,回到了這個對她來說意義非凡的一天。
也回到了秦蘅還活着的時候。
江芃芃已經衝到了門口,打開了門,即將要出去,可不知道想到了甚麼,又忽然停在門口,扭頭朝着牀的方向看去。
夏天的陽光來的很早,這個時間,陽光已經透過打開的門毫不吝嗇的灑在了江芃芃的身上。
她逆着光,朝着他看去,對他展露笑顏。才哭過的眼睛紅紅的,但是,眼裏,卻彷彿有萬丈光芒。
江芃芃站在門口回頭看了秦蘅一秒,忽然又莫名的跑了回來,站在牀邊,直接彎腰在秦蘅的臉上親了一口,這才笑聲輕靈的又跑了出去。
秦蘅直接愣在那,抬手摸了摸剛纔被江芃芃親了的地方,久久沒有能回過神來。
他媳婦兒這是......親了他?
江芃芃到院子的時候,六婆正在和她的婆婆方大菊說她考上大學的事情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