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二零零零年,許玉珍在夜市擺攤賣內衣褲,一輛黑色紅旗轎車停在了攤子前。
車門打開,一個穿着軍裝的男人走下來。
男人身材挺拔,面容英俊,神情威嚴。
竟然是霍韞徵——她那早已死亡二十年的新婚丈夫。
她這才得知,這些年,男人不負家國不負人民,卻獨獨辜負了她。
如今任務結束,男人身居高位,卻得了癌症,時日無多。
所以,他想用最後的時間來“彌補”她。
很快,“霍軍長重情重義,功成名就不忘糟糠之妻”、“英雄患癌,只想回歸家庭”的報道就在電視和報紙上鋪天蓋地的宣傳開來。
街道主任、婦聯領導,甚至不認識的熱心羣衆,輪番上門做許玉珍的“思想工作”。
在這樣巨大的榮譽光環和道德壓力下,許玉珍別無選擇。
她被迫收留了這位人人敬仰的“霍軍長”,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他到生命最後一刻。
他卻以爲,她還愛着他。
臨終前,他握着她的手,滿心遺憾:“阿珍,如果重來一世,我一定要先給你留個孩子,讓你不至於孤孤單單地度過這些年......”
她看着他閉眼嚥氣,眼裏壓了半輩子的恨,終於敢透出來。
……
2
許玉珍閉上眼,久違的夢到了很久以前。
那時候,她剛考上大學,開學典禮上,學校請來了幾位戰鬥英雄做報告。
霍韞徵就是其中之一。
他穿着筆挺的軍裝站在臺上,身姿挺拔,聲音沉穩有力。
他說起戰場上的經歷,說起犧牲的戰友,眼眶微微發紅。
臺下的許玉珍聽着,心裏又敬佩又感動。
後來,學校組織學生去部隊參觀學習,許玉珍又見到了霍韞徵。
他帶着學生們參觀營區,講解國防知識。
學習結束後,部隊和學校搞聯歡晚會。
許玉珍被同學推上臺唱了一首《我的祖國》。
她的聲音清亮,感情真摯。
唱完後,她看見霍韞徵在臺下鼓掌,眼神很亮。
從那以後,霍韞徵開始往學校寫信。
信寫得不長,就是說些部隊裏的日常,或者問問她的學習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