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自小被大家稱爲“玻璃人”,因爲我的骨頭一碰就碎,隨時都可能會死。
就是這樣易碎的我,被爸媽和哥哥當作掌上明珠,捧在手心長到了十八歲。
可這一年,哥哥好事將近,全家人卻坐在客廳愁眉不展。
只因準嫂子給了哥哥兩個選擇,一個是拿六十六萬彩禮娶她回家。
另一個,是要哥哥上門做贅婿。
飯菜在桌子上都放涼了,哥哥才從沉默中抬起頭。
“爸媽,要不我入贅吧。”
下一秒,爸爸拍着桌子暴怒起身。
我慌亂地踩着輪椅過去,媽媽冰冷的聲音在這時響起。
“要是去年,明珠沒搶救過來就好了。”
“那十八份保險,剛好可以賠付六十六萬。”
淚珠一瞬間斷了線,砸到傷痕累累的手腕上。
我恍然明白,原來我名字裏的“明珠”,象徵的是白花花的賠償金。
徹夜不眠的當晚,我刷到了哥哥的視頻。
……
2
我強忍着不發出聲音。
幸好媽媽沒有開燈,不然她就會發現我不在牀上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,我在心底祈求媽媽快點離開。
或許人在死之前,感官都會變得無比發達?
我甚至,聞到了媽媽身上淡淡的香味。
是在發病時,能夠神奇地緩解疼痛的味道。
是可以讓我酣然入睡,不害怕黑夜和死亡的味道。
我貪婪地嗅着,忽然間,我聽見了媽媽的抽噎聲。
“睡着了就好。”
“明珠,雖然你聽不見媽媽說話,但媽媽還是想向你道個歉。”
“從你確診血友病的那天起,我就給你買了保險,但保險的受益人,全是你哥哥。”
“醫生說你的病情隨時都會惡化,媽媽當然捨不得你。可不知從何時起,媽媽竟然......盼着你快點死。”
到這裏,媽媽的已經壓抑不住痛哭。
她不敢靠近我的牀邊,更不敢驚動我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