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行世界,藍星。
凌晨三點,急診科大廳的空氣裏混雜着消毒水、酒精嘔吐物和某種陳舊的鐵鏽味。
頭頂的無影燈發出極其細微的電流嗡鳴。
江敘手裏持針鉗的咬合齒咔嗒一聲扣緊,帶着弧度的縫合線穿過滿是酒氣的頭皮。
手下的醉漢哼哼唧唧地扭動了一下脖子,差點讓針尖劃破旁邊的毛細血管。
別動。
江敘沒出聲,左手拇指死死按住傷口邊緣,右手手腕一抖,打了個外科結。
這是今晚第五個酒後摔傷的,前四個吐了他一身。
還有一針。
周正陽那雙鋥亮的皮鞋聲停在身後。
“片子開了嗎?”
江敘剪斷線頭,摘下滿是血污的手套,把彎盤丟進污物桶:“傷口深一點五厘米,沒傷到骨膜,瞳孔對光反射正常,不需要CT。”
周正陽冷笑了一聲。
“你出錢?”
只見他走到洗手池邊,擰開水龍頭,聲音混在水流聲裏顯得有些失真:“萬一病人顱內遲發性出血,家屬鬧起來,是你這個實習生頂雷,還是我頂?”
……
急診科大廳在一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心電監護儀偶爾發出的單調滴答聲,像是在給這凝固的空氣計時。
周正陽被這一聲“閉嘴”噎得臉色發紫,胸膛劇烈起伏,手裏的茶杯蓋捏得咯咯作響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,平時那個連大聲說話都不敢、只會低頭抄病歷的廢物實習生,竟然敢當衆讓他閉嘴。
反了......簡直反了!
“保安!把這個瘋子拉開!”周正陽怒吼,聲音因爲極度的憤怒而破音,“這是嚴重違反醫療程序!這是非法行醫!出了人命誰負責?誰負責!”
兩名保安有些遲疑地圍了上來。
“我看誰敢動。”
江敘根本沒有抬頭。
他的雙膝跪在冰冷堅硬的水磨石地面上,左手如同液壓鉗般穩定,死死固定住林小北那截搖搖欲墜的斷指。
在他的視野裏,世界變成了由線條和數據構成的精密藍圖。
【警告:血管內皮細胞活性剩餘時間:12分鐘。建議吻合速度提升至1.5秒/針。】
【檢測到環境光線不足,開啓微光增強模式。】
江敘右手持針鉗,那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9-0尼龍線,在無影燈蒼白的光暈下閃着寒光。
沒有局麻藥,林小北疼得渾身肌肉緊繃,牙關把嘴脣咬出了血,卻死死忍着沒動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