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年當晚,女婿發了一條朋友圈。
“環球旅行結束,最後一站打卡。”
一個卡點視頻顯示他和女兒走遍了60多個國家。
他還在那條朋友圈下面給自己評論。
“雖然賣掉了車子和老家的宅基地,可人生就要及時行樂。”
還不等我戴上老花鏡看清視頻,朋友圈秒刪。
當初爲了給女兒買這套陪嫁的婚房,我掏空了半輩子在工地幹活的積蓄。
每個月還要雷打不動給女兒轉賬8000塊生活費。
半年前我突發心梗入院。
剛給女兒轉了退休金,還差三千塊急救費。
可女兒和女婿毫不猶豫地說現在沒錢。
這時“相親相愛一家人”的三人羣消息一條接着一條。
“爸,元旦我和趙傑回家過。”
“我們打算先住在家裏修整一陣。”
“把主臥收拾出來,你一個人住次臥正好,反正你覺少。”
……
我關掉手機,靜靜地坐在黑暗的客廳中。
任由煙霧將我吞沒。
五年前,女兒領着女婿回家見我。
因爲女兒喜歡,我便愛屋及烏,哪怕這小子看着油嘴滑舌,我也忍了。
忍一忍,讓一讓,畢竟還是孩子。
這三句話成了我安慰自己的固定話術。
三年前,兩個孩子着手打算結婚。
女婿相中了市中心的四室兩廳。
他說畢竟是市中心還是學區房,以後孩子上學方便,也是爲了我的面子。
他和女兒離工作的地方也近。
我第一次開口打着商量。
“你看,能不能買三室一廳。”
“三室一廳住你們一家三口,其實也夠了,爸手頭緊。”
女婿聽後臉色一沉,沒說話,女兒立馬不願意了,聲音不容置喙:
“爸,趙傑說了,要是連套像樣的婚房都沒有,他爸媽會看不起我的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