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進倉清髓的第三天,妹妹悔捐了。
此時我的免疫系統已被藥物徹底摧毀,如果不立刻移植,我必死無疑。
爸媽卻衝到無菌艙外,隔着玻璃指着我破口大罵。
“林招娣!你妹妹最怕疼了,你怎麼忍心逼她抽骨髓?反正家裏也沒錢了,你就別拖累全家了,趕緊去死吧!”
我在全身潰爛的劇痛中嚥了氣。
死前靈魂飄在空中,我看見妹妹拿着以我的名義籌集的“救命錢”,正在櫃檯前挑選奢侈品。
回家後她和母親相視一笑,“那個討債鬼總算死了,不然多活一天,還得多花一天的錢。”
再睜眼,我回到了五年前被接回城裏的那天。
母親指着堆滿雜物、充滿甲醛和黴菌的地下儲藏室,不耐煩地吼道:“發甚麼呆?滾進去睡覺!”
上一世,就是這個房間讓我患上了白血病。
我看向一旁幸災樂禍的妹妹,溫柔地笑了。
這一次,輪到她來享受了。
......
骨髓被硬生生抽離身體的劇痛,就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脊椎裏瘋狂攪動。
……
2
“我不去!那是放垃圾的地方,憑甚麼讓我去住?那是狗窩!”
林寶珠聽完我的話,發出一聲尖叫,指着我的鼻子叫罵。
“媽!你聽這個鄉巴佬胡說八道甚麼?她就是想搶我的大房間!讓她滾去睡雜物間!”
我沒有辯解,只是縮着肩膀看向王秀蘭。
“妹妹說得對......我命賤,我不配住大房間。媽,我還是去住儲藏室吧,哪怕衝撞了弟弟......也是我的命,我不怕遭報應......”
“閉嘴!”
一直沒說話的林大強突然吼了一聲。
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寶珠,又看了看王秀蘭高聳的肚子。
對於這個一直想要兒子的男人來說,“衝撞了弟弟”這句話,比S了他還難受。
“寶珠,聽話。”林大強沉着臉,“那半瞎子算得準,爲了你弟弟,你就委屈一下。”
“我不!我就不!憑甚麼因爲她一句話我就要搬?我看她就是嫉妒我!”
林寶珠哭得梨花帶雨,撲進王秀蘭懷裏撒嬌。
“媽,那個房間連窗戶都沒有,又是黴味,我不去嘛......”
王秀蘭心疼地摟着林寶珠,有些猶豫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