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女兒遠嫁南方,今年提着大包小包回來過年,還偷偷塞給我一個金鐲子。
我感動得直抹淚,轉身去廚房端那鍋燉了一下午的紅燒肉。
纔剛落座,兒媳婦就斜着眼盯着我的手腕,冷哼一聲:
“媽,你這手腕上金燦燦的也不嫌晃眼?咱們家浩浩上補習班的錢還沒着落呢。
“你倒好,藏着這麼個寶貝不拿出來,是等着帶進棺材裏嗎?
“這鐲子少說也值四五萬萬,趕緊摘下來給我,浩浩明年的學費就有了。”
女婿剛想說話,我急忙按住:“這是小如這幾年攢錢給我買的念想,不能動。”
誰料兒媳婦直接掀了桌布,滿桌佳餚嘩啦啦碎了一地,她指着女兒的鼻子怒吼::
“周念你甚麼意思?回孃家顯擺你有錢是吧?
“懂不懂規矩?回門禮不給大嫂給老媽,你這是存心挑撥我們婆媳關係!
“既然這麼有錢,以後你媽養老別找我,帶着你的金鐲子滾回南方去!”
......
我燉了一下午的肉,炒了八個菜,連帶着湯汁,全部滑到了地上。
盤子碎裂的聲音刺得我耳朵疼。
……
2
在酒店睡了一晚,我還是坐立不安。
大過年的,一家人鬧成這樣,鄰居聽見了怎麼看?
我跟周念說,我想回家。
她拗不過我,只好把我送到樓下。
剛進電梯,周文博的電話就打來了,背景音裏是浩浩的哭鬧聲。
他的聲音又沙又啞,充滿了疲憊。
“媽,你快回來吧。徐莉一晚上沒睡,翻來覆去的,說心臟不舒服。”
“家裏亂七八糟的,浩浩早上連口熱飯都沒喫上,餓得直哭。”
他的話裏沒有一句道歉,也沒有問我昨天有沒有被嚇到。
我心裏堵得慌,但還是按了上樓的按鍵。
打開門,昨天那一片狼藉還維持着原樣,腐爛的食物味道更重了。
徐莉穿着睡衣,側躺在沙發上,身上蓋着一條羊絨毯,閉着眼睛哼哼唧唧。
聽見我開門的聲音,她眼皮都沒掀一下。
我嘆了口氣,認命地找來掃帚和簸箕,蹲下身子開始收拾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