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,我媽笑呵呵地說要按今年的家庭貢獻分來發壓歲紅包。
“小陽拿到大學畢業證,貢獻值 10 分,這是 10 萬塊!”
“小雅嫁了個好人家,讓我臉上有光,貢獻值 30 分,這是 30 萬!”
輪到我,我信心滿滿。
爲了家裏那個小廠子,我跑業務跑斷了腿,今年簽了三百萬的單子。
我媽拉着我的手:“林曦啊,你爲家裏跑業務,很辛苦。”可她話鋒一轉,“可你爲了簽單,陪客戶喝酒到半夜,敗壞家裏名聲,扣 20 分;相親給你介紹的王老闆你嫌人家又老又醜拒絕了,影響家裏生意扣 30 分!”
“所以,你今年的貢獻是負 50 分,你還欠家裏 50 萬。”
她語重心長地說:“正好,你弟弟畢業了,得考慮結婚買房,你這 50 萬就給他交首付了!你今年工資卡還有 10 萬我扣下了,以後你每個月還 1 萬,分期還款!”
……
“五十萬!”我倒吸一口冷氣,只感覺荒謬無比。
四周親戚的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裏。
林雅用手帕捂着嘴角,假意勸慰,聲音卻透着一股難以掩飾的得意:
“姐,你也別太難過,媽也是爲你好,女孩子家家的,事業心不能太重,天天在外面跟男人喝酒,傳出去像甚麼樣子。”
剛畢業的弟弟林陽,滿心歡喜的揣着十萬塊
“姐,你確實該改改脾氣了,別那麼小心眼,上次那個王老闆多有錢,你看不上,現在好了吧。”
……
我這話一說出來,滿屋子的人都靜了下來。
周琴剛要開口罵我,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,爺爺奶奶拄着柺杖走了進來。
是弟弟林陽,剛剛偷偷發信息把他們叫了過來。
我媽立刻變了副面孔,剛纔指着我的手立馬縮了回去,臉上擠出委屈又孝順的神情。
“行了!爸媽來了!大過年的,有話咱們關起門來說,別讓二老爲咱們的事操心!不想在這個家待就走,別在這裏礙眼!”
看到她眼裏的警告,我沒有再出聲。
奶奶一進門就朗聲說道:“怎麼了這是?大過年的,家裏這麼安靜,出甚麼事了?”
儘管我和周琴已經撕破了臉,但我還顧及着最後一點顏面,我知道此刻再鬧,丟的是整個林家的臉,也是我自己的尊嚴。
我只能把所有的怨憤都咽回肚子裏,站在原地。
我姐林雅怕我再惹事,眼珠一轉,對我喊道:“林曦!愣着幹嘛!趕緊去廚房下餃子啊!爺爺奶奶還要喫飯呢!”
再也沒有人看那張寫着五十萬欠條的紙,彷彿剛纔的鬧劇根本不存在。
所有人都漠然,我這個爲家庭工廠立下汗馬功勞的女兒,此刻就應該去廚房幹活。
我轉過身,出了嘈雜的客廳,冬夜的寒氣讓我混亂的頭腦清晰了一些,但我沒有進廚房,而是去了陽臺吹風。
今年的除夕夜,大家是一邊看春晚一邊喫飯。
等我回到客廳的時候,他們已經圍着爺爺奶奶,有說有笑地看着電視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