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第二章

我這話一說出來，滿屋子的人都靜了下來。

周琴剛要開口罵我，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，爺爺奶奶拄着柺杖走了進來。

是弟弟林陽，剛剛偷偷發信息把他們叫了過來。

我媽立刻變了副面孔，剛纔指着我的手立馬縮了回去，臉上擠出委屈又孝順的神情。

“行了！爸媽來了！大過年的，有話咱們關起門來說，別讓二老爲咱們的事操心！不想在這個家待就走，別在這裏礙眼！”

看到她眼裏的警告，我沒有再出聲。

奶奶一進門就朗聲說道：“怎麼了這是？大過年的，家裏這麼安靜，出甚麼事了？”

儘管我和周琴已經撕破了臉，但我還顧及着最後一點顏面，我知道此刻再鬧，丟的是整個林家的臉，也是我自己的尊嚴。

我只能把所有的怨憤都咽回肚子裏，站在原地。

我姐林雅怕我再惹事，眼珠一轉，對我喊道：“林曦！愣着幹嘛！趕緊去廚房下餃子啊！爺爺奶奶還要喫飯呢！”

再也沒有人看那張寫着五十萬欠條的紙，彷彿剛纔的鬧劇根本不存在。

所有人都漠然，我這個爲家庭工廠立下汗馬功勞的女兒，此刻就應該去廚房幹活。

我轉過身，出了嘈雜的客廳，冬夜的寒氣讓我混亂的頭腦清晰了一些，但我沒有進廚房，而是去了陽臺吹風。

今年的除夕夜，大家是一邊看春晚一邊喫飯。

等我回到客廳的時候，他們已經圍着爺爺奶奶，有說有笑地看着電視了。

我剛想找個凳子坐下，卻發現根本沒有我的位置，連我剛纔坐的凳子都被弟弟林陽拿去墊腳了。

周琴瞥了我一眼，語氣冰冷：“林曦，你站那幹嘛，去把地掃掃，瓜子殼掉了一地，看着心煩。”

大年三十，團圓飯，讓我這個給家裏賺了三百萬訂單的女兒，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，還要當個傭人打掃衛生。

我的心徹底涼透了。

我爲這個家掏心掏肺，五年多的付出換不來絲毫的體諒。

沒有壓歲錢就算了，還莫名其妙欠了五十萬，這麼作踐我也就罷了，現在連一口熱飯都不給我喫。

“爲甚麼！”

我終於忍不住開了口。

爺爺聽到我的聲音，手裏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。

“林曦！你還敢鬧，大過年的，就爲了那點錢，你非要攪得家宅不寧嗎！不想待就給我滾！”

“爸！您別生氣！”

周琴立刻添油加醋地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，當然，在她嘴裏，我成了那個不孝、貪婪、不知好歹的惡人。

爺爺聽完，冷冷地掃了我一眼，眼神裏沒有一絲親情的溫度，只有長輩的權威被挑戰後的憤怒。

“小曦，這事我也聽說了。五十萬給你長個教訓。你是女孩子，做人，尤其是女人，名節比錢重要，而且你終究是外人，以後要靠老公，不能總惦記着家裏這點東西。”

我看着爺爺：“我墊付的二十萬是真金白銀，我熬的夜是拿健康換的，在您眼裏就這麼不重要？就這麼一句話輕飄飄的蓋過了？”

他的臉色立刻陰沉下去。

“林曦，你是甚麼身份，還敢跟我頂嘴，既然你這麼不知悔改，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。這五十萬你認也得認，不認也得認！你要是不認，就滾出這個家，從此以後我林家沒有你這個不孝的孫女！”

看着這一屋子冷漠至極的所謂親人。

我再也控制不住了。

臉面？孝道？在他們眼裏都只是壓榨我的工具！

我抓住鋪着大紅桌布的八仙桌邊緣，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向上一掀！

“嘩啦——”

精心準備的滿桌年夜飯，各種酒水飲料，混着摔碎的碗碟，瞬間灑滿了整個客廳，菜湯像污泥一樣四處流淌。

“不用你們趕！這個家，我不待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