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......
腦袋裏像是被針扎一般,伴隨着尖銳的刺痛而來的,是一道尖酸的謾罵聲。
近在咫尺地灌入耳中,潑辣而兇狠:“老大家的,你再不放開,我連你一起送到連家。到時候二蓮和石頭沒了娘,是餓死還是賣掉可就不是你能決定的了!”
一聲驚恐的抽氣聲,隨之而起的,是哀婉無助的悲泣求饒:“娘,求求您,不要帶走如意,那連家小公子病入膏肓,他們不是娶妻,是沖喜啊!”
沖喜?
誰?
如意艱難地睜開眼睛,然後,驚了。
入目是破敗蕭條的農家小院,籬笆牆,茅草屋,灰土漫天飛的泥巴路,就連角落幾顆白菜都長得分外營養不良。
我是誰?
我在哪?
發生了甚麼?
耳畔,蒼老刻薄的女聲不屑地呸了一聲:“沖喜又怎麼樣,如意這般長相,你們母女過的又是這樣的日子,還想找甚麼好人家不成!”
另一邊,幸災樂禍的女聲也假意勸說:“大嫂,娘這也是爲了你們好,如意嫁過去了,過的就是少奶奶的日子,手指縫裏漏出來點,都夠你養活二蓮和石頭。說不定還能弄出點靈芝人蔘之類的,到時候把石頭的身體養好了,也給大哥留條根!”
如意順着聲音左右看看。
左邊是皺紋深刻得宛若干枯橘子皮的老太太,右邊是身體像竹竿的中年馬臉女人,兩個人都穿着粗布的衣服,挽着粗糙的髮髻。
……
“砰!”
一聲突如其來的響動,打斷了姐弟三人的溫情脈脈。
如意轉頭看去,就看到李鳳霞臉色蒼白地倒在地上,渾身控制不住地打着擺子。
蘇蓮娣和蘇石頭着急地撲過去,一左一右地趴在李鳳霞旁邊。
“娘,你怎麼了?”
“娘,你快起來,別嚇石頭。”
如意愣了一下之後,趕緊過去,在弟妹的幫助下,把李鳳霞扶到了牀上。
她真瘦......
將近一米六的身高,體重可能才六七十斤。
不僅是她,自己此刻的身體,還有兩個弟妹,也是瘦骨伶仃的,腦袋大,身體瘦小,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小很多。
她從來沒有想過,曾經在課文裏看過小蘆柴棒,有一天會活生生地出現在她面前。
還是......
還是她的孃親弟妹!
她清醒過來,聽到李鳳霞維護原主的話,在這個重男輕女的時代,李鳳霞沒有爲了兒子把女兒捨棄,如意那一刻甚至是羨慕死去的原主的。
原主死了,可是她的孃親愛她,甚至爲了她,不惜放棄兒子可能存在的生的希望。
……
如意不敢再停留,按照師父教給她的五行八卦知識,小心謹慎地前行,一邊走一邊防備地留意着周圍的動靜。
好在山上的八卦陣是最基礎的,不含S機,她足以應付,很快就順利地走出去。
一口氣還沒松完......
“啊——”
如意腳下的地面一鬆,驚叫着從斜坡上滑了下去。儘管斜坡不高,她也摔得七暈八素,揹簍裏的東西散了一地。
“我的猴頭菇!”
如意驚叫一聲,絲毫不顧及形象地爬過去,小心翼翼地打開包着猴頭菇的葉子。
“呼,還好我包裹得夠嚴實,不然破了相就賣不上價錢了。”
心滿意足地嘀咕着,如意再度把兩個猴頭菇分開包好,又把散落了一地的藥材一一收進揹簍,準備重新找路回家。
剛要背起揹簍,身後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有野獸!
如意心裏一驚,握緊砍D防備地看過去。
然後,震驚地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......你......”
不是她少見多怪,實在是深山裏出現一個粉妝玉砌的四五歲萌娃太驚悚了,讓人不由自主地響起各種話本故事裏面的山精鬼魅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