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“陸將軍能大破匈奴,全靠柳姑娘那篇《平戎策》,當真是女中諸葛!”
慶功宴上,皇帝讚賞的話音剛落,陸遠平便跪在大殿中央,聲淚俱下:
“陛下,臣願用這一身戰功,換表妹如煙一個名分!臣的髮妻蕭氏,心胸狹隘,善妒成性,實在不堪爲侯門主母!”
我站在角落,看着他深情地握住柳如煙的手,那隻手上戴着的,正是他曾許諾送我的傳家玉鐲。
柳如煙嬌羞地靠在他懷裏,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挑釁與憐憫:
“表嫂,你雖大字不識,但只要你肯讓位,我定會勸表哥給你留一口飯喫。”
上一世,我爲了證明《平戎策》是我寫的,被陸遠平打斷雙手,拔去舌頭,慘死在冷院。
重來一世,我笑了。
我走上前,當着滿朝文武的面,接過了那紙休書:
“既如此,那就請陸將軍記住了。沒了蕭雲諫,你陸遠平,便只是一條會叫的狗。”
......
“蕭氏,朕在問你話。”
皇帝的聲音從高臺上傳下來,帶着幾分不耐煩。
陸遠平跪得筆直,背對着我,聲音激昂:“陛下,蕭氏無才無德,這七年來未有一兒半女,平日裏只會拈酸喫醋,阻撓臣爲國盡忠。反觀如煙,雖是女流,卻胸懷韜略,那《平戎策》便是鐵證!臣請旨,貶妻爲妾,扶正如煙!”
……
2
回到府中,還沒等我喝口熱茶,西偏院的大門就被人踹開了。
柳如煙帶着幾十個家丁,浩浩蕩蕩地闖了進來。
她已經換上了一品誥命的服制,滿頭珠翠,走起路來叮噹作響。
“表嫂,哦不,蕭娘子。”
柳如煙掩嘴輕笑,眼裏的得意快要溢出來,“陛下說了,這將軍府以後要擴建成侯府,需要不少銀子。表哥說,你既然要走了,這府裏的東西自然都是陸家的。把你母親留給你的那些嫁妝箱籠,都擡出來吧。”
我坐在那張破舊的木椅上,冷冷地看着她:“那是我的嫁妝,律法規定,和離歸妻。”
“律法?”
柳如煙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,“在這侯府,表哥的話就是律法。再說,這些年你喫陸家的喝陸家的,難道不需要還嗎?”
她一揮手,身後的家丁便如狼似虎地撲向我的庫房。
那是母親留給我最後的念想。
整整六十四臺嫁妝,那是謝家百年清流的底蘊,也是我在這世道立足的根本。
“誰敢動!”
我的貼身侍女紅豆衝上去,死死抱住一隻紫檀木箱子,“這是夫人的遺物!你們這羣強盜!”
那是母親留給我的玉鐲,也是陸遠平拿去送給柳如煙的那一隻的對鐲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