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友晉升主任,請我去他家喫飯。
他當院長的媽,把一疊消毒溼巾甩在我面前。
飯局上,她用審視的目光打量我:“聽說你沒正經工作?”
我平靜回答:“我在做遺體修復。”
她瞬間露出嫌惡的表情。
捏着鼻子追問:“就是給死人化妝?一個月賺幾千塊,不嫌晦氣?”
我沒理會她的無知,淡淡開口:“上個客戶比較棘手,臉被機器壓爛了,縫了八百多針。”
她立刻臉色鐵青,尖聲質問:“你還碰過那種東西?你身上帶着屍毒吧?”
我想了想,爲了讓逝者體面,我確實會接觸福爾馬林。
點了點頭。
她瘋了一樣將一碗熱湯朝我潑過來,對我拳打腳踢。
“晦氣玩意兒!我們家三代從醫,你這種人挨着我兒子都怕他染上病菌!滾出去!別把你的窮酸和黴運帶進我們家!”
我染上病菌?
她引以爲傲的醫院,每年都要請我去給他們的專家做修復指導。
剛纔我提到的那個客戶,他的家屬爲了感謝我,直接送了我一棟樓,就在她這家醫院對面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我接到師父的電話,說殯儀館那邊有個棘手的活兒。
一個年輕的消防員,在救援中犧牲了,從高空墜落,面部損毀嚴重。
家屬只有一位年邁的母親,哭到幾度昏厥,只有一個要求,想讓兒子體體面面地走。
我趕到工作室的時候,師父已經等在那裏了。
“小鳶,這次難度很大。”
師父面色凝重,“遺體面部骨骼幾乎全碎了,軟組織也缺損嚴重。”
我穿上工作服,戴上口罩和手套,走進修復室。
看到遺體的那一刻,我心裏還是沉了一下。
太年輕了。
照片上的他,笑容燦爛,眼神清澈。
而現在,他安靜地躺在那裏,曾經英俊的面容成了一片模糊的血肉。
我深吸一口氣,開始工作。
清創、縫合、骨骼重塑、肌肉填充、皮膚再造、上妝......
這是一個極其精細和漫長的過程。
我的世界裏,只剩下手中的工具和眼前的這張臉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