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拿到癌症診斷書那天,我沒哭,只想回家抱抱我十年沒開過口的兒子。
這十年,爲了治好他的“失語症”,我傾家蕩產,從一個體面的教師變成餐館裏洗碗的鐘點工,雙手被洗潔精泡得紅腫脫皮。
老公總勸我別逼他,說孩子只是需要陪伴。
可他的眼神卻冷得像在看一個笑話,吝嗇到不願再碰我一下。
似乎需要陪伴的,只有孩子。
我以爲只要兒子能開口說話,我們這個家就能回到從前。
那天,我捏着薄薄那張診斷書,輕輕推開家門,想在他開口之前,最後感受一次被他需要的溫暖。
隔着他的臥室門,十年了,我第一次聽見我兒子的聲音。
不是我幻想中嘶啞模糊的“媽媽”。
而是清晰又響亮的希冀。
“媽,那個女人快死了,你甚麼時候回來?我想你了。”
電話那頭,傳來我閨蜜溫柔到極致的聲音:“乖,等她死了,把遺產都留給你,媽就風風光光地嫁給你爸。”
原來,我耗盡心血養了十年的啞巴兒子,不是我的兒子。
原來,他不是啞巴。
……
2
我要活下去。
只有活下去,才能復仇。
但是現在,活下去需要錢,治病需要更多的錢。
我拖着虛弱的身體回到那個家。
顧遠舟和顧小寶不知道去了哪裏,家裏只有空蕩蕩的我一個人。
我翻箱倒櫃,找出那個放了很久的絲絨盒子。
裏面是我父母留給我的嫁妝,一對我珍藏許久的翡翠鐲子。
這是我們家最後的錢了,也是我留在身邊的最後一個寶物。
我聯繫了一家信譽不錯的二手奢侈品回收商,希望能夠賣個高價。
半小時後,回收商上門了。
他戴上手套,拿出鐲子,舉到燈下,又拿出放大鏡仔細看來看去。
看着看着,他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奇怪起來。
他放下鐲子,爲難的看着我,好像是我在戲耍他。
“大姐,你這鐲子......是假的啊,假的還叫我來鑑定幹甚麼啊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