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八零年代,我騎着二八大槓給下海經商的丈夫送剛出鍋的紅燒肉。
剛到廠門口,就見大鐵門上刷着白漆大字:
“文盲翠花與家禽禁止入廠!”
旁邊還畫了個醜陋的胖女人簡筆畫。
我剛想喊人,一筐爛菜葉子從傳達室房頂倒了下來,弄得我滿身腥臭。
那個時髦的女會計倚着門框,塗着紅指甲嘲笑道:
“喲,這就是那個只會種地的黃臉婆啊?”
“別誤會啊嫂子,這標語是咱們廠現在的企業文化,爲了警醒大家要學習知識,你沒文化聽不懂很正常。”
丈夫聽到動靜跑出來,居然先幫女會計拍了拍身上的灰,
然後皺着眉頭數落我:
“小麗是大學生,思想前衛,跟咱這老古董不一樣,你別總是斤斤計較。”
女會計挑釁地看着我手裏的飯盒:
“強哥最討厭喫油膩的豬肉了,每次都讓我拿去喂廠裏的看門狗。”
“這次你也直接倒在狗盆裏吧,省得我動手。”
……
2
他揚起巴掌就要往我臉上扇:
“林翠花!你個潑婦!你敢潑小麗!”
我沒躲,只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眼神裏沒有半點懼怕,只有無盡的寒意。
王強的手僵在半空,竟然被我的眼神嚇得沒敢落下來。
“王強,這肉餵狗我樂意。”
“餵你們,我嫌髒。”
李麗還在哭。
哭得梨花帶雨,妝都花了。
她指着腳上油膩膩的皮鞋,嚷嚷着:
“強哥,這可是你託人從廣州給我帶回來的,花了好幾百塊呢!”
“現在全毀了!你要給我做主啊!”
“嗚嗚嗚,我的腳好燙,是不是燙傷了......”
王強一聽這鞋好幾百塊,又看李麗哭得這麼慘,心疼壞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