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醫生告誡我,住院治療的話,還能多活一個月。
我從醫院逃出來,找到分手三年的周羨安。
曾經火遍全國的他,瘦骨嶙峋,邋遢可憐,狼狽地被人丟出小酒館。
見到我後,他依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。
“盛渺,我現在是落魄了,但我的時間也值分秒萬金,你別擋我道。”
我迅速攔住他:“周羨安,我買你一天時間,你給我唱三首歌,價錢你開。”
他眸光一凜:“來看我笑話?好啊,買我一天時間,一小時300,算下來7200,轉賬吧。”
我乾脆利落地給他轉賬6000。
又從身上翻出來587塊現金,加一枚五毛的硬幣。
“我只有6587塊5毛,周羨安,我買你22個小時,行嗎?”
......
他看着手機上的轉賬金額,再低頭看那一疊各種面值湊出來的現金,面色黑沉如墨。
那枚硬幣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銀光。
我有些忐忑:“周羨安,你就當是給老朋友一個面子,答應我吧?”
……
2
話落,我們都沉默了。
深冬的夜裏,寒風刺骨。
他一雙手凍得青紫,生出好幾處裂痕。
彈吉他的人怎麼能不愛惜手呢?
寒冷對我來說,遠遠比不過身體內五臟六腑錐心刺骨的疼難捱。
沒想到,他會把衣服給我穿上。
我貪戀外套上他的體溫,便抓緊了領口。
“謝謝你,現在跟我走吧。”
他神色如常,跟着我向前。
摩托車呼嘯而過,他急忙抓住我的手,此後沒再放開。
臨死前可以跟他牽手,我好像又少了一些遺憾。
“別誤會,我怕你被撞飛,既然收了錢,至少要等我給你唱完三首歌。”
我嘴脣裏碾磨着他的話,希望記久一點。
走進我出租屋的那一刻,周羨安彷彿停止了呼吸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