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禁忌

我們村子裏有個禁忌，雨夜不能開窗戶。

因爲老人們都說，雨水會把不乾淨的東西帶進屋。

那晚暴雨如注，城裏來的表姐嫌屋裏悶，偷偷把窗戶開了條縫。

半夜，她驚恐地搖醒我：“妹妹，牀底下好像有人在哭。”

......

我瞬間大哭起來，一旁的外婆被驚醒，她點起油燈，看了眼窗戶。

聲音發顫：“那不是人，是被雨水衝進來的水鬼。”

外婆話音剛落，牀底下那嗚咽的哭聲猛地拔高。

夜色深沉，雨點砸在瓦片上噼啪作響，卻蓋不住這詭異的哭嚎。

外婆的臉在油燈下忽明忽暗，她死死盯着牀底的縫隙，嘴脣哆嗦着咒罵我表姐：

“跟你說了多少遍，雨夜不能開窗，你把魂都招進來了！”

表姐嚇得面無人色，牙齒打着顫：“外婆，我......我就是覺得悶，現在怎麼辦？讓它出去啊！”

外婆和我對視一眼，眼神裏全是恐懼。

上個月，村西頭的王二愣子就是不信邪，雨夜敞着窗戶睡，第二天人就沒了，只在牀下找到一攤水漬和幾根爛掉的水草。

外婆壓低聲音，從枕頭下摸出一串銅錢：“阿萍，你把手伸到牀底下把那把桃木梳子拿出來，快！”

……

第二天一早，雨停了。

表姐從牀上爬起來，一聲不吭，手腕上有一圈烏青的指痕。

她避開我的目光，也不和外婆說話，只是默默地坐在竈臺邊，盯着跳動的火苗。

外婆想說點甚麼，但看着表姐陰沉的臉，最終只是嘆了口氣。

喫早飯的時候，表姐突然放下碗筷，說：“屋裏還是悶，我出去走走。”

她沒等我們回應，就徑直走出了院子。

我對外婆說：“外婆，表姐她......是不是還在生氣？”

外婆的臉色也凝重起來，她朝着屋裏我們睡覺的房間看了一眼，壓低聲音對我說：

“阿遙，你記住，今晚不管發生甚麼，都別出聲，躲在自己房間裏。”

還沒等我細問，院門就被人砰的一腳踹開。

三公帶着幾個村裏的壯漢，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。

“有人告發，說你私藏邪物，壞了村裏的規矩！”

“周婆子，是你自己交出來，還是我們動手搜？”

外婆的身體一僵，她猛地扭頭望向院門口。

只見剛纔說出門走走的表姐，正站在人羣后面，面無表情地看着屋裏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