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是靠“撿垃圾”供女兒上學而出名的網紅。鏡頭前，她佝僂着背在垃圾堆裏翻找，而我穿着破爛的衣服，懂事地給她遞水。全網都誇她是偉大的母親。可沒人知道，鏡頭外，她住着大平層，每天用我賺來的錢點最貴的下午茶。直到有天，一個同城博主爲了蹭熱度，凌晨突襲直播，拍到了她開着保時捷，把我丟在垃圾中轉站的畫面。
“岑霧，你他媽的給我笑！對着鏡頭笑！你哭喪着一張臉，那些傻子怎麼會給我們打錢！”
黎蔚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，火辣辣的疼。
冰冷的雨水混着臉頰上的泥污，流進我的嘴裏，又苦又澀。
我發着高燒，渾身都在發抖，眼前的垃圾山都在旋轉。
“媽，我好冷，我頭好暈......”
“閉嘴！”
黎蔚壓低聲音，但語氣裏的狠毒像是刀子。
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彈幕，又飛快換上一副悲傷又堅韌的表情。
“寶寶，堅持一下，媽媽知道你難受。”
她對着鏡頭，聲音哽咽。
“我們家小霧從小就身體不好，都是我這個當媽的沒用，沒能給她好的生活。”
“今天她發着燒，還非要陪我出來，真是個懂事的孩子。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把我往鏡頭前推。
“大家看看，這就是我的女兒，我的驕傲。”
直播間裏，禮物和“心疼”的彈幕飛速刷過。
……
回到那間號稱“家”的大平層，黎蔚立刻把我關進了雜物間。
“你身上太臭了，今晚就在這待着，別出來燻到我和你姐姐。”
冰冷的地板硌得我骨頭疼，高燒讓我的意識一陣陣模糊。
客廳裏傳來黎蔚和黎思甜的笑聲。
“思甜，快來嚐嚐這家新開的法餐，空運過來的和牛，入口即化。”
“哇，謝謝媽媽！媽媽你對我太好了！”
“我不對你好對誰好？不像那個賠錢貨，天生就是個受苦的命。”
黎思甜的聲音帶着一絲得意。
“媽媽，你看我今天穿的這件裙子好看嗎？上次你說要獎勵給岑霧的，我看她那副土樣子也配不上，就拿來穿了。”
“你穿比她好看一百倍！那裙子本來就是給你買的，說獎勵她，不過是讓她在直播的時候更賣力一點罷了。”
我蜷縮在黑暗的雜物間裏，胃裏空得發慌。
晚飯是她們喫剩下的一碗冷粥，已經有些餿了。
我端着碗，走到客廳門口。
黎思甜正靠在黎蔚懷裏撒嬌，她身上穿着那件黎蔚答應過我的，如果這次直播收入破紀錄就獎勵給我的公主裙。
那是我夢寐以求的裙子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