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!”
林凡猛地從硬板牀上彈坐起來,後腦勺傳來的劇痛讓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,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瞬間僵住——
不是實驗室熟悉的白牆,也不是出租屋那臺嗡嗡作響的空調,而是漏着光的茅草屋頂,幾根發黑的木樑搖搖欲墜,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黴味混着泥土的腥氣。身上蓋的被子硬邦邦的,布料粗糙得能磨破皮膚,低頭一看,自己穿的竟是件灰撲撲的粗布短打,補丁摞着補丁,漿洗得發白卻依舊沾着油污。
“這是哪兒?拍古裝劇呢?”林凡揉着後腦勺,腦子裏像塞進了一團亂麻,昨晚他明明還在實驗室調試新型材料的光譜儀,凌晨三點熬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,怎麼一睜眼就換了地方?
就在這時,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突然湧入腦海——大雍王朝,永安十三年,青溪縣下轄的林家村,同名同姓的“林凡”,二十有三,無父無母,是個十里八鄉聞名的混不吝,好喫懶做,把爹孃留下的兩畝薄田賭輸了大半。前幾天隔壁村的蘇老漢因爲交不起人口稅,把剛及笄的女兒蘇青黛嫁過來,林凡的彩禮就給了半袋發黴的糙米。我這是穿越了?
大雍王朝,一個在前世歷史上完全不存在的王朝,當朝永安帝,是個實實在在的昏君,愛好詩詞和美色,對朝政置之不理,全由當朝的左相和右相把控,朝野貪官橫行,土匪猖獗,魚肉鄉里,百姓民不聊生。尤爲嚴重的便是稅收,田稅是每年要交收成的4成,人口稅從7歲就要開始繳納,每人每年繳納半兩銀子,要知道1兩銀子等於1000文銅錢,而一個普通百姓有點手藝的話,每個月做工賺的才100文銅錢,人口稅就佔了半年的工錢,而對於那些沒有手藝的,僅靠種地爲生的普通百姓而言更是艱鉅,導致了絕大部分的老百姓都是靠着挖野菜、喝稀粥(麥粥)度日,一年也難見到葷腥。又因官府的不作爲,導致土匪橫行,每年都要到村子裏來收糧,交不出的就直接被S。
而就在昨天,原主因爲賭輸了錢,被賭場的人揍了一頓,回家後又喝了半壇劣質米酒,夜裏就沒了氣......合着自己這是穿越了?還穿成了個古代版的“爛泥扶不上牆”?
林凡正消化着這離譜的現實,破舊的木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一個纖細的身影端着一個豁了口的陶碗走了進來。
看清來人的模樣,林凡的眼睛瞬間直了。
姑娘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,裙襬還沾着點泥土,頭髮用一根木簪簡單挽着,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。可就算是這樣樸素的裝扮,也掩不住她驚人的容貌——柳葉眉彎彎,杏眼清澈得像山澗的泉水,鼻樑小巧挺直,脣瓣是天然的粉潤色,皮膚是那種常年勞作卻依舊細膩的瓷白色,身形纖細卻凹凸有致,尤其是腰間那盈盈一握的弧度,看得林凡心頭一跳。
這......這是原主的老婆?這麼漂亮的姑娘,竟然因爲交不起人口稅,嫁給了原主那個混蛋?林凡心裏瞬間湧起一股莫名的火氣,既有對原主的鄙夷,也有對眼前姑娘的憐惜。
蘇青黛看到林凡醒了,身子明顯頓了一下,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,小聲說道:“你......你醒了?我煮了點粥,你趁熱喝吧。”
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,像羽毛輕輕搔在人心上,可語氣裏的小心翼翼,卻讓林凡心裏不是滋味。想來原主平時對她肯定沒好臉色,說不定還動手打罵,不然她怎麼會這麼怕自己。
林凡接過陶碗,碗裏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麥粥,裏面還飄着幾根野菜。他低頭喝了一口,寡淡無味,還有點澀,可他知道,這恐怕是這個家最好的東西了——原主把家產敗光,家裏連存糧都沒多少,這碗粥,說不定是蘇青黛自己省下來的。
“謝謝。”林凡下意識地說了一句,聲音還有點沙啞。
……
林凡活動了一下筋骨,雖然還有點疼,但比剛醒的時候好多了。他打量了一下屋內,一張牀,一張缺了個腿的四方桌,腿腳用木頭墊着,兩張條凳,牀邊還有個破爛的小桌子,桌子上放着一面已經快照不清相貌的銅鏡。林凡走到銅鏡前看了看自己的相貌,嗯,長得還不錯,放在前世的話也是帥哥一枚。林凡又站在門口看了看院子,院子不大,牆角有個破水缸,裏面沒多少水,院子中間有棵老槐樹,枝繁葉茂。
“青黛,你先在家待着,我出去看看,找點喫的。”林凡說道。
蘇青黛連忙拉住他的衣角,小聲說:“你......你別再去賭了,也別去跟人打架了好不好?”她的眼神裏滿是懇求,讓林凡心裏一暖。
“放心,我不賭了,也不打架了。”林凡認真地看着她,“以前是我混蛋,以後我一定好好過日子,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蘇青黛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林凡,林凡目光溫柔的看着蘇青黛,輕輕的打開蘇青黛抓着自己衣角的手。蘇青黛點了點頭:“那你......早點回來。”
林凡笑了笑,轉身走出了院子。
林家村不大,也就幾十戶人家,都是土坯房,屋頂也都是補了又補,看起來都挺窮的。林凡走在村裏的小路上,村民們看到他,都露出了異樣的眼神,有鄙夷的,有同情的,還有幸災樂禍的。
“這不是林凡嗎?沒死啊?”
“哼,這種人怎麼會死?死了倒乾淨,免得禍害人家蘇姑娘。”
“聽說他昨天被賭場的人揍了,估計是長記性了?”
“拉倒吧,狗改不了喫屎,說不定過幾天又去賭了。”
這些議論聲雖然不大,但林凡聽得清清楚楚。他沒有在意,畢竟原主確實名聲太差了。他現在要做的,是用實際行動改變大家的看法,更重要的是,找到食物。
他記得原主的記憶裏,村外有條小河,河裏有魚。雖然現在是春天,魚不多,但應該能釣到幾條。而且河邊還有些蘆葦,可以用來編魚簍。
林凡加快腳步,來到村外的小河邊。小河不寬,水很清澈,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。他找了根粗細合適的樹枝,又在附近找了些韌性好的藤蔓,做成了一個簡易的魚竿。然後,他在河邊挖了些蚯蚓當魚餌,用前世所知的孔明釣的方式釣魚。
一切準備就緒,林凡坐在河邊,開始釣魚。他以前在大學的時候,跟着同學去過幾次釣魚,雖然技術不算好,但也知道一些技巧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