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人人都說虞聽晚好命,大字不識一個,偏嫁給了北城軍區的醫院院長裴時序,成了旁人豔羨的院長夫人。
可這份“好命”,在婚後第五年碎得徹底——
她被指認投機倒把、倒賣醫院藥品,當場被糾察隊扣下。
冰涼的手銬鎖着雙手,虞聽晚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哭着哀求裴時序幫她作證。
“時序,你最瞭解我的爲人,你快告訴他們,我根本沒有做過,我是被冤枉的!”
裴時序卻只投來一眼,那眼神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冰,沒有半分溫度。
“我作證,此事確是她所爲。身爲院長,我不會徇私包庇。”
一句話,直接將虞聽晚釘死在“有罪”的恥辱柱上。
她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,便被判了半年牢獄。
一百八十多個日夜,是地獄般的磋磨。
白天,她被按在地上抽打辱罵,被逼着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一遍遍嘶吼“我是投機倒把犯”,嗓子啞得滲血也不能停。
夜裏,她在溼冷的牆角剛蜷下,就被幾名囚犯拖進廁所,一桶桶酸腐惡臭的餿水劈頭蓋臉澆下來,刺骨的涼混着噁心的味鑽進骨頭縫。
她們搶她的被子,不讓她閤眼,逼着她從胯下爬過,以看她狼狽求饒爲樂。
絕望無數次淹沒她,輕生的念頭在腦中盤旋,卻被硬生生壓下——她不甘心。
……
2
虞聽晚不記得自己怎麼回的家。
等回過神時,牆上的時鐘已顯示下午三點,擱在桌上的紅色座機發出刺耳的響聲。
她一臉麻木地拿起聽筒,那頭傳來好友溫晴晴的聲音。
“晚晚嗎?你真的不來嗎?鵬城這邊的發展機會很大的,你不來真的會很損失!”
虞聽晚握着話筒的指尖驟然收緊,聲音裏帶着絕決:“我去,十天後,我去鵬城找你。”
掛斷電話後,她翻出戶口本,毅然決然地去了民政局。
“同志,您好,我想申請強制離婚。”
工作人員看着眼前這個雙眼通紅,卻顯得異常堅定的女人,愣了一下,語重心長地勸道:“這位女同志,離婚可不是小事,你得三思......”
“我想得很清楚!”
虞聽晚眼神裏是一片清冷的決然:“麻煩請幫我辦理。”
工作人員嘆了口氣:“行吧,不過強制離婚需要審批,您在這個表上籤一下名,回去等消息。等結果下來,我們會通知您。”
虞聽晚輕聲道了謝,在尾端簽下自己的名字——
虞聽晚。
這是她最熟稔於心的三個字,也是裴時序曾握着她的手,一筆一畫教她寫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