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,老夫人問您晚上有空帶着小少爺回去一趟嗎?”
“看情況。”
項易霖剛結束會議,走進醫院大廳。
秋季,小兒流感多發期,醫院裏到處都是吊着針的小孩,咳嗽聲頻頻。
他掛斷電話,目光逡巡,終於在藍白等候椅上看到了輸液的兒子,正要邁步走過去,卻也在這刻看到了蹲在兒子身邊的那個女醫生。
白大褂遮不住她清瘦的身形,隨意紮起的中長髮。
——熟悉到簡直不能再熟悉。
儘管多年沒見,但這一個影子,就足以讓項易霖定住。
那女人眉眼溫和依舊,輕聲地問着他的兒子:“怎麼又是你自己一個人坐在這裏輸液,你家裏人呢?”
七歲的斯越坐得規矩,足有少年老成之派。
“他剛到,在你身後。”
許妍微微一頓,扭頭看過來,就這麼跟項易霖的視線相撞到一起。
四目相對。
好像是時隔很久的對視。
她也有一瞬間愣怔,很快恢復如常,起身。
……
斯越長到七歲,人生裏都沒有母親的存在。
外界有太多的猜測,也有太多的流言蜚語傳到這個孩子耳中,項易霖不是不知道。
等了許久,也沒等到回答。
斯越沒再追問,懂事道:“父親早些休息。”
斯越默默轉身離開,身後的男人才終於開了口。
“不重要。”
斯越的腳步停在原地,頓了幾秒,垂着眼睫不知在想甚麼,良久才低聲道:“我知道了,父親。”
是與不是都不重要。
因爲許妍恨他,也會恨他的兒子。
所以,他不會給她任何傷害斯越的機會。
項易霖的黑眸如深潭靜水,在那個佛堂前負手佇立了一整晚,青灰色的陰雨隱匿在他身後,經久不消。
—
隔天,許妍輪到了門診。
“主任,昨天連着做了幾臺手術,今天還不在家多休一會兒啊。”
“沒辦法,閒不住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