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猛地從牀上坐起來,渾身發抖,冷汗如同被雨淋過的窗戶,滴滴答答地落在褪色的牀單上。懷抱中握着被子,彷彿這薄薄的棉布就是我的防護罩,能抵擋那不見的恐怖。
“靠!”我狠狠地咒罵一聲,彷彿這樣可以把我從這恐怖的夢境中徹底喚醒。真夠背的,又被鬼壓牀了。
窗外熹微的晨光穿過破舊的窗簾,給寒冷的房間增加了一絲溫度。她終於走了,那個在我身上趴了一整夜的女鬼,再也看不見她詭異的臉龐和凌亂的長髮。
我一邊擦着額頭的冷汗,一邊帶着後怕地看向窗外。那個熟悉的景象又出現在眼前:一個又一個雜亂的墳堆,像是被任意丟棄的玩具,散亂地撒在那片荒蕪的土地上。它們蒼老的石碑,斑駁的石鹼,象徵着無數生命的終結。
嗨,誰讓我就住在亂葬崗的隔壁呢?每天和這些冰冷的鬼魂做鄰居,倒也算是領略了一回人鬼共處的生活。那個女鬼,也就是我常見的那一位,大概就是我的“室友”吧?
我喃喃自語,用最輕鬆的方式來化解恐怖。畢竟,身在此地,想不被鬼壓牀都難。
今年我剛從大學畢業,本應洋溢着激情和夢想,卻也無奈地承認自己被破舊的皮包和癟癟的錢包捆得手腳無力。剛進入社會,哪有甚麼坐等好運降臨?手頭緊得讓我都感覺到了窒息的恐懼,沒有比這更可怕的了吧?
我不想讓父母知道我現在的窘況,他們期待已久的金鳳凰卻變成了落魄的醜小鴨,這會讓他們多傷心啊!所以,我只能選這個便宜得近乎免費的房子住。
這房子的租金便宜得近乎讓人感到驚恐,破爛不堪的傢俱,褪色的牆壁,還有每晚如期而至的“女室友”。
她一晚又一晚地壓在我身上,雖然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,但她的存在讓我感覺像是被一個無形的巨石壓在胸口,讓我喘不過氣。
我咬咬牙,強迫自己接受這個現實。如果說世間最可怕的是鬼,那我現在要告訴你,更可怕的是窮。
窮讓我忍受着恐怖的夜晚,鬼壓牀雖然可怕,但至少鬼不會讓我餓肚子。我也沒想過換房子,畢竟哪裏能找到這麼便宜的房子呢?
所以我忍了,我忍受了這個女鬼的重壓,我忍受了這個破舊不堪的房子,因爲我知道,我沒得選擇。只希望這個女鬼能體諒一下,下次輕點兒,我真的喘不過氣了。
……
2
說來說去,也就只有第一晚,我被女鬼嚇了一跳。
那晚,我關着燈躺在牀上玩手機,眼皮子跳舞跳得不行了,纔打算睡覺。結果手機剛關上,我就感覺被子微微升了起來,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在慢慢的蠕動,然後沿着我的腿慢慢向上攀爬,一直到我的胸口。
我的心跳瞬間暴增,彷彿我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胸口狂亂地跳動,聲音都已經傳到了耳朵裏。
我想起身,但是我發現,我的身體如同被數百斤的石頭壓住一樣,根本動彈不得,我想喊叫,但是我卻發現自己的聲帶像是被人用力地捏住,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。
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甚麼噩夢,但是我清楚的知道,我沒有在做夢,這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。
女鬼總是身穿一身鮮紅的衣裙,帶着那麼幾分詭異。她的頭髮又黑又長又直,看起來比電視廣告上推薦的洗髮水效果還要好。似乎擁有的頭髮更多,足以把整張臉都遮住,她臉龐的模樣,我從未看清。
不過,實話說,我也沒敢仔細去看。在半夜被鬼壓牀時,你有多大的膽量去看清楚那壓在你身上的鬼?我知道,這種場合,只有閉緊眼睛,裝睡就行。
儘管被鬼壓牀的經歷時常讓人感到不安,但畢竟我沒聽說過有人因此而喪命,所以,我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。
平常,這個女鬼總是直挺挺地躺在我身上,就像把我當做了一塊牀板。她的存在,只是以一種沉重的形式存在,除此之外,她並未有甚麼實質性的動作。可是這天晚上,所有的一切都變了。
我半睡半醒時,感覺到她的手突然動了一下。是的,她的手在我身上動了一下。緊接着,我身上的上衣釦子像是被無形的手指一一解開,我的身體像被灌了鉛一樣沉重,一動也不能動。
我心裏的怒火瞬間就燃燒了起來,腦子裏的念頭像冒出的泡泡一樣,瞬間充滿了整個腦海:“我靠,這鬼妹子是不是看上我了?我是直的好嗎?你別亂來!”我心裏尖叫着,但身體卻像被綁住了一樣動彈不得。
然後我心裏又想,“該死的,你就不能像個正常的鬼一樣,半夜出來走兩步,或者在牆角落裏頭髮亂舞一下嗎?非得要解我衣釦子,你這是幾個意思啊?”我心裏越來越煩躁,這種無助和生氣的情緒像一隻無形的手,掐住了我的心。
隨着我衣釦子一個個的被解開,我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,我以爲女鬼的指甲接下來就要掏到我的心肝上了。可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,那隻冰冷如冰的手在我的胸口上輕輕滑動,如同羽毛般的觸碰,甚至讓我產生一種微妙的舒適感。
我在黑暗中張大眼睛,心中的驚懼交織着無奈和困惑。突然,我感到了一種奇特的感覺。我驚呆了,無法形容當時的心情。在黑暗中,我感覺我自己的心跳在瘋狂地顫抖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