溧陽的冬天,今年來的異常早,剛過十月,竟然已經飄起漫天大雪。
寒風刺骨的城樓之上,雲凝被五花大綁,分明臉色慘白的像是下一刻就要昏死過去,可眼神之中的冷厲卻依然攝人:“呂忠良,誰給你的膽子,竟敢對我動手?”
“本官是奉了主上的命令。”陰暗處,一個緒着山羊鬍子的中年男人負手而立。
雲凝震驚地看着呂忠良,“你胡說!大哥絕不會這麼對我——”
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嘶喊,可呂忠良卻輕易的擊碎了她可笑的自信。
“呵。”呂忠良輕笑了一聲,充滿嘲諷,“主上是天選之子,肩負天下蒼生重任,受萬民推崇,你又是甚麼東西?不過一個前朝餘孽,竟然也配稱呼主上爲大哥!來人,把她吊起來!”
雲凝病弱的身體像個破布娃娃一樣,被士兵拉起,掛在了城樓之上,手臂像是要斷了一樣。
“主上知道,公主與沈將軍鶼鰈情深,特意爲二位準備了一份大禮。”呂忠良的冷笑聲那麼刺耳:“公主,你一定會喜歡的。”
他話音剛落,只聽不遠處忽然傳來如雷的馬蹄之聲。
雲凝雙目赤紅,死死的瞪住呂忠良,眼看着無數的弓箭手竄上了城樓,拉滿了弓弦,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嘶聲喊道:“阿照,快走!”
漫天大雪中,一個騎着棗紅駿馬,身穿銀甲的將軍帶着一隊親兵衝到了城樓之下。他看着被吊在城樓上的枯瘦人影,雙目之中的S氣迸射而出,“呂忠良——”
“放箭!”城樓之上的呂忠良冷眼看着。
爲了這一出好戲,他們準備了多日,除了這城樓之上,城門四周全是弓箭手和刀斧手。
今日,沈照難逃一死。
箭雨朝着沈照身上飛射而去。
……
002
接下來的日子,顧凝一直在廂房之中養病。
顧凝今年十四歲,上面有個哥哥顧君棠在朝中做遊擊將軍,父母早亡,兄妹算是相依爲命的長大。
顧君棠爲人溫柔和煦,對顧凝傾盡心力,而原本的顧凝也很敬愛這個兄長,整個顧家的氣氛很好,家中十分和睦,和二房的關係也非常好,充斥着溫暖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聽到了她前世死前的悲切,這一世重生的這具身體,竟然是個從小就力大無窮的女孩兒,還隨着兄長學了功夫。
“天氣不錯,大哥帶你出去曬曬太陽。”一聲呼喚傳來,顧凝收回自己的思緒,視線落到眼前俊挺男子的身上,忙說:“我自己走。”
顧君棠卻說:“你腿受傷了,走甚麼?小心以後變成跛子。”
他很堅持,不給顧凝反對的機會,就抱着顧凝到了外面,安置在了軟榻上,人也半蹲在了顧凝的面前,一雙狹長又溫暖地眼睛含着笑意打量着顧凝:“怎麼了?”
原本的顧凝是個活潑跳脫,大大咧咧的女孩子,而現在的顧凝太安靜了,安靜的讓顧君棠十分不適。
顧君棠低頭:“怎麼不說話?這次從靈臺寺的後山摔下去,你傷的不輕,是不是傷口還疼,或者有哪裏不舒服?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訴大哥,我們再找大夫來看。”
“我沒事。”顧凝回了大哥一記微笑,心裏卻是嘆了口氣,其實原來的顧凝,早在滾下靈臺寺後山的時候就去了。
她畢竟也不是原來的顧凝,微笑十分清冷,沒有多少溫度。
顧君棠以爲她是受了傷窩在房間裏太久不高興了,便摸了摸她的發頂哄道:“等過幾日你全好了,大哥帶你去趕廟會。”
那“大哥”二字一下子戳到了顧凝心底最深處,讓她的身子下意識的僵硬了起來。
她心裏不斷的重複着這個稱呼。
……
“好啊。”顧凝笑着說,把湯朝着脣邊送,卻假裝不小心打翻了碗。
嗤!
湯灑到地面上,瞬間浮起白沫。
“這……這是怎麼回事?”顧凝震驚地看着那些白沫,彷彿被嚇壞了。
顧君棠臉色大變,幾乎是立刻,視線就落到了顧君銘的身上去,顧君銘想跑已經來不及,兩下就被顧君棠踢翻在地。
院子裏伺候的兩個奴才驚詫地朝這邊看過來。
“大哥!”顧凝喚了一聲,“帶他進去問。”
“嗯。”顧君棠沉沉應了一聲,拉着顧君銘的衣服便朝裏走,顧凝也單腳跳着跟了上去。
三人進了會客的小花廳,顧君棠立即吩咐自己的隨從關門去外面守着,等門窗全部關閉,顧君棠冰冷的視線紮紮實實的落到了顧君銘的身上:“湯是怎麼回事?說!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,那湯是阿若做的——哎呦!”顧君銘還要狡辯,卻一下被顧君棠扭住了手腕,疼的臉色發白,“大哥、大哥有話好說!”
“你都敢給凝兒下毒了,還有臉喊我大哥?”顧君棠冷聲說着,手底下又是一用力,顧君銘疼的慘叫一聲:“我說、我甚麼都說,大哥輕點、輕點!”
“快點說,湯到底怎麼回事!”
“是、是砒霜!”顧君銘聲音輕顫的說出幾個字,眼見顧君棠眼神瞬間刀子一樣充滿S氣,顧君銘立即沒出息的跪倒在地:“這砒霜不是我的,是別人給我的啊!”
顧君棠氣的臉色鐵青,真想一腳把顧君銘給踹飛出去。
“大哥不要着急,先聽他把事情交代清楚再處置也不遲。”顧凝趕緊將顧君棠拉了回來,又朝着顧君銘問:“誰給你的砒霜,爲甚麼給你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