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爸是個胎教專家,堅信只有“壓力教育”才能讓孩子贏在起跑線上。
於是,自我成形起,他就每天對着我媽的肚子進行“負面教育”。
“你是個廢物,你一無是處,你來到這個世界就是個錯誤。”
“所有人都討厭你,拋棄你,你只配爛在泥裏。”
我聽得有些不舒服,伸手輕輕碰了碰肚皮。
我媽驚喜地叫他來看。
他卻臉色一沉,拿來一本厚厚的詞典,狠狠砸在我媽肚子上。
“你看,這就是反抗的下場,”他溫柔地撫摸着我媽的肚子,“記住了嗎?不聽話,就要捱打。”
我被砸得頭暈眼花,再也不敢動彈。
出生那天,我沒有哭。
他把我高高舉起,滿意地對所有人炫耀,“看,多麼完美的作品!天生冷靜,情緒穩定!”
然後,爲了測試我的“抗壓能力”,他當着我的面,掐死了我家的貓。
我終於忍不住,放聲大哭。
他失望地搖了搖頭,“失敗品。”
……
2
一晃三年,我和妹妹上了幼兒園。
這三年裏,我成了家裏的影子,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。爸爸所有的心血都傾注在了妹妹身上。
她完美地扮演着一個“天才兒童”的角色,兩歲就能背誦唐詩,三歲就能跟爸爸探討一些淺顯的哲學問題。她永遠表現得乖巧、懂事、積極、向上。
而我,在他的“修正”教育下,被要求絕對的順從和安靜。
不能哭,不能笑,不能有任何需求。
喫飯時,妹妹會把她不愛喫的青椒夾到我碗裏。
“姐姐,你要多喫蔬菜,才能長高高哦。”
她笑得天真無邪。
如果我試圖反抗,哪怕只是皺一下眉,爸爸的筷子就會敲在我的手背上。
“妹妹在關心你,你要學會感恩。”
媽媽在一旁看着,欲言又止,最終只是嘆了口氣,給我夾了一塊我愛喫的排骨。
妹妹會立刻撅起嘴。“媽媽偏心,我也要喫排骨。”
媽媽只好也給她夾一塊。妹妹卻看也不看那塊排骨,只是對着我,露出一個挑釁的微笑。
她的心聲再次傳來:“你看,媽媽也不是真的愛你,我一句話,就能搶走你的東西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