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趙甲,在山城開了家半死不活的鋪子,沒掛招牌,就一扇鐵皮門。
熟人上門都管我這兒叫老趙雜貨鋪。
說是雜貨鋪,其實狗屁雜貨都沒有。
我這兒就三樣東西:收貨、瞧貨、出貨。
說白了,就是個小倒爺,倒騰點見不得光的東西。
我這人沒甚麼大本事,但眼力還算過得去,加上嘴巴嚴,所以在道上還算有幾個朋友,勉強餬口。
我這行當,行話叫喫鐵。
啥是鐵貨?
就是從地裏頭刨出來的玩意兒。
鐵疙瘩、銅疙瘩、陶罐子,運氣好還能碰上點金銀玉器。
這玩意兒來路不正,跟傳世的(家裏祖傳的)不一樣,風險大,但利潤也高得嚇人。
我幹這行七八年了,從一個毛頭小子混成了別人口中的甲哥,其實我自己知道,我就是個走了狗屎運的二道販子。
真正厲害的,是那些掌眼的,支鍋的,人家那才叫真本事。
我師父,一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,姓劉,人稱劉半尺。
爲啥叫劉半尺?
……
“劉哥,有話您直說。”
劉疤子從懷裏掏出一個用油紙包着的東西,遞給我:“你先看看這個。”
我接過來,打開油紙,裏面是一塊鞣製過的皮,像是羊皮,但比羊皮要細膩得多。
皮子上用硃砂畫着一些奇怪的符號,還有一些彎彎曲曲的線條,像是一幅地圖。
這皮子很舊了,邊緣已經卷曲,顏色也泛着黃。
我翻過來一看,背面用毛筆寫着兩個歪歪扭扭的小字:蜀南。
“這是......”我心裏有些犯嘀咕。
“這是我從那幾個小崽子手裏一起收來的。”劉疤子壓低了聲音,“他們說,那個爵,就是從這圖上標着的地方挖出來的。”
我心裏一動。
“那幾個小崽子沒經驗,挖了個過路坑,就摸出這麼一個爵。”
“他們說,下面肯定還有個大傢伙,但是他們不敢再動了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這行當有規矩,挖過路坑的,一般都是些沒經驗的土耗子。
他們膽子小,技術也差,隨便挖個坑,摸到點東西就跑。
真正的大墓,他們根本沒那個本事和膽子去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