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說,每一顆墜落的星辰,都是天神遺落的一滴淚。
而今晚,東玄界的夜空,正下着一場盛大而寂靜的流星雨。
萬千光痕劃過墨色天幕,將懸浮於雲海之巔的天樞宗映照得恍如白晝仙宮。
弟子們聚集在廣場上,仰頭驚歎,許下宏願。
唯有云清璃,獨立於攬月峯絕頂的孤崖邊,負手靜觀。
山風獵獵,捲起她素白如雪的宗主袍袖,卻拂不動她眼中那片亙古不變的清冷。
流螢般的光點在她如玉的側顏上明滅,額間光潔,不見半分魔紋蹤跡。
她看着這場星隕,心中無悲無喜,只覺像在看一場爲自己提前舉行的、無聲的葬禮。
“淨塵元君,”一名內門弟子在她身後數丈外恭敬止步,垂首稟報,“各宗參賽弟子已齊聚演武場,聖子......也已蒞臨,只等您蒞臨,開啓此次仙門大比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雲清璃的聲音平淡,聽不出情緒,宛如玉磬輕敲,清越卻帶着天然的疏離。
弟子悄然退下。
雲清璃緩緩抬起右手,一枚縈繞着混沌之氣的黑色龍鱗自她袖中無聲滑入掌心,觸感溫涼。
這是夙夜今晨送來的——“星隕之夜,亂象之始。禁地異動,恐爲餌料。”
她指尖微不可察地摩挲着龍鱗邊緣。
夙夜,那條自萬載沉眠中甦醒,跨越時空而來,只爲陪她演完這出正邪大戲的魔龍。
……
阿籮是個“餌”,她逃跑並把所有人引向了危險的幽冥禁地。
雲清璃明知是陷阱,但爲了查明真相和壓制體內躁動的魔神力量,必須去。
夙夜偷偷跟着保護她,秦昊星因爲擔心也追了過來。幽冥禁地,名副其實。
參天古木扭曲如鬼怪手臂,枝葉是沉鬱的墨綠色,遮蔽了本就稀疏的星隕餘光。
空氣中瀰漫着腐殖質和某種硫磺般的刺鼻氣味,濃郁的魔氣幾乎凝成實質,不斷侵蝕着護體仙光,發出細微的“滋滋”聲。
雲清璃周身流轉着純淨的“淨世琉璃光”,如同在污濁泥潭中開闢出一方淨土,將侵襲的魔氣隔絕在外。但這消耗遠比外界更大,且越是深入,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排斥與躁動就越是明顯。
阿籮的身影在扭曲的林木間若隱若現,她似乎對這片禁地頗爲熟悉,身形靈活地穿梭於危險的魔植與不時閃現的空間裂縫之間。
雲清璃不疾不徐地跟着,神識如水銀瀉地,警惕着四周。她能感覺到,夙夜就在附近,那縷若有若無的龍息,如同最可靠的錨點,穩定着她的心神。
“跟緊她,別出手。”夙夜的聲音直接在她識海中響起,帶着一貫的慵懶,“這丫頭身上有古怪,看她要把你引到哪裏去。”
雲清璃默然,速度卻提升了幾分。
突然,前方傳來阿籮一聲短促的驚呼,隨即是靈力劇烈碰撞的轟鳴!
雲清璃眸光一凝,瞬間掠過數十丈距離,只見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上,阿籮正與三頭形似獵豹、卻通體覆蓋着骨甲、眼冒綠光的魔物激戰。那魔物速度奇快,爪牙蘊含着腐蝕性的魔毒,阿籮那詭異的混沌源氣雖能侵蝕魔物護甲,但面對三頭圍攻,已左支右絀,險象環生。
她看到雲清璃,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:“元君救我!”
雲清璃沒有猶豫,並指如劍,一道凝練至極的琉璃劍罡破空而出,如月光傾瀉,瞬間將一頭魔物斬首。
劍罡過處,魔氣潰散,淨化之力讓另外兩頭魔物發出恐懼的嘶吼,攻勢一滯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