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六歲生日那天,陸承洲發現自己被離婚了。
而他深愛多年的老婆,瞞着他,和家庭醫生領了證。
甚至連女兒都知道這件事。
“媽媽甚麼時候可以把爸爸趕出家?反正你們都離婚了。”
那天陸承洲一個人在庭院坐了一晚。
天亮時,他做了一個決定。
他不要這個女人。
也不要這個孩子了。
......
京北市民服務中心,陸承洲手裏捏着一張房產證,等待着工作人員回覆。
這些年,他熬了無數個夜進行珠寶設計,攢錢買下市中心一套獨棟別墅,準備過戶給女兒陸右右,作爲她六歲的生日禮物。
“陸先生,您確定要將這套房產過戶給陸右右小朋友嗎?”櫃檯後的工作人員是個面善的中年女人,她看着電腦屏幕,眉頭微蹙,帶着一絲猶豫再次確認。
“當然確定。”陸承洲微笑,目光溫柔,“我是她爸爸,給她不是天經地義嗎?”
工作人員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,她抬頭看向陸承洲,語氣帶着善意的提醒:“可是......您的婚姻狀態這一欄顯示是離異,孩子監護人是您前妻喬芷希女士,您真的確認要直接過戶給未成年子女嗎?這後續可能會涉及到一些財產糾紛。”
轟——
……
掛斷電話後,陸承洲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找到中介,將那套原本準備送給陸右右的獨棟別墅以最快的速度掛牌出售。
既然陸右右的心已經偏向了顧言生,甚至不再承認他這個爸爸,那這份生日禮物,也就沒有了送出去的意義。
賣房的錢很快打到了他的私人賬戶,那串長長的數字,成了如今唯一能讓他安心的事情。
簽證需要兩週,這兩週,陸承洲逼自己收回所有的憤怒和心痛,像個沒事人一樣,以爸爸的身份,最後陪陸右右兩週。
他特意去陸右右最喜歡的蛋糕店,定做了一個精緻的草莓奶油蛋糕,粉色的奶油花邊,頂上還用巧克力寫着“右右六歲生日快樂”。
客廳裏,陸右右正抱着一個髒兮兮的布娃娃,玩得不亦樂乎。
“右右,爸爸給你買了蛋糕。”陸承洲努力揚起笑容,將蛋糕放在桌上。
陸右右聞聲抬頭,看到蛋糕,小臉上非但沒有驚喜,反而撇了撇嘴。
她抱着布娃娃跑過來,看都沒看那個蛋糕,反而炫耀似的舉起手裏的破娃娃:“爸爸你看,這是言生叔叔親手給我縫的娃娃!獨一無二的!比你買的蛋糕用心多了!”
“用心?”陸承洲看着那個娃娃,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湧上心頭。
就在昨天,他路過小區垃圾站時,分明看到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破娃娃被扔在垃圾桶邊上。顧言生所謂的“親手縫製”,竟然是從垃圾堆裏撿回來的?
陸承洲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湧的情緒,儘量溫和地提醒:“右右,這個娃娃看起來有點髒了,給爸爸,爸爸幫你洗乾淨再玩好不好?”
可這句話,卻像觸碰到了陸右右的逆鱗,她瞬間炸了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,猛地後退一步,緊緊護住娃娃,尖利地控訴:“你憑甚麼說言生叔叔的娃娃髒!你就是嫉妒!你一點都不愛我!你根本不配當我爸爸!”
不配當爸爸......
這幾個字像淬了毒的針,狠狠扎進陸承洲早已千瘡百孔的心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