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國,齊王府望月閣。
寒風凜冽,殘燭搖曳,梨花木雕刻的圓桌上,擺放着一隻白玉瓷碗,碗中盛着猩紅的液體,倒影着殘燭,以及一張傾城絕美的臉。
宋芷脣邊扯過一抹苦笑,仰頭看着牆上嶄新的大紅喜字,以及窗邊負手而立的男子。
“難道你心裏就這麼容不下我?”
“你不配。”
冷漠決絕的回覆,讓宋芷呼吸一滯,鑽心的疼痛好似要將她的心臟撕碎。
她不配,是啊,她不配,她宋芷,配不上他薛慕承。
一滴淚從眼角滑落,宋芷收回視線,盯着面前的白玉瓷碗,脣,抿得發青。
從成親到現在,不過才三日,三日而已,他卻對她已經恨之入骨。
宋芷承認她是自私的,可她再怎麼自私,也只是想得到眼前的這個男人的心。
而這個男人,想要的卻是她的命。
宋芷顫抖着纖細的手指,自嘲地笑了起來。
她一邊笑着,眼淚跟着汩汩流出,顯得幾分悽美。
而她這番模樣,在薛慕承眼裏,更爲噁心。
想到她之前的所作所爲,薛慕承眼底蓄滿濃烈的寒意,這個女人,就算是死一百次,也贖不了她犯下的罪!
……
一時之間,宋芷就像是動物園的猴子一樣被圍觀着。
而她,就像是看猴子一樣,看着門口的人。
古裝?
若是說之前她不慌張,此時就算是不慌張也難。
“顧博士未免也太下血本了吧,”宋芷緩緩起身,只覺得肢體乏力,不由皺了皺眉頭,看來不僅僅是下血本,還是費盡心思了的。
宋芷脣角上揚,眉目灼灼,她從小便被稱爲天才,十二歲被醫科大學破格錄取,十五歲成了最年輕的研究生,在導師顧博士的帶領下,正在做一項開發人體大腦的實驗。
而這一切,不過都是顧博士爲她製造的假象而已。
“王,王妃你,”從人羣中擠出一箇中年婦人,在看見宋芷緩緩起身後,目光復雜。
按照王爺的吩咐,此時的王妃應該……
“都不用幹活了嗎,”嵐嬤嬤眉目一橫,其他人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,紛紛散去。
門口,只留下了幾個嵐嬤嬤的人。
“來人,把門關上,”嵐嬤嬤挺直着脊背,即使身材有些臃腫,氣勢卻絲毫不差,“把剩下的湯拿來。”
湯?
宋芷腦海中閃過一種紅色的液體,她明明沒見過,卻知道是甚麼。
不一會兒,宋芷就被幾個嬤嬤包圍在了房中。
……
宋芷忙完後,叫人找來紙筆寫了個方子。
嵐嬤嬤站立她的身側,眉頭皺得更深,神色變得複雜。
這個王妃……
“水煎服,一日三次,”宋芷把方子遞給嵐嬤嬤:“另外我再配些跌打損傷的藥酒,可能要遲幾天。”
嵐嬤嬤接過方子,定睛看向宋芷:“你爲何幫我?”
“我沒有幫你,”宋芷目光坦然,她只不過是做了她該做的事。
這句話,讓嵐嬤嬤聽了內心更不是滋味。
就在剛纔,她還想毒死眼前之人。
“有熱水嗎,我想洗個澡,”宋芷頓了頓,“沐浴更衣。”
“有,這就爲王妃準備,”嵐嬤嬤說完,轉身離去。
門外,一抹黑影從天而降,嵐嬤嬤走上前,與來人對視一眼。
“爲甚麼不稟報?”來人正是薛慕承的貼身護衛,冷玉。
“王爺此刻身在皇宮,等他回府,我親自去說,”嵐嬤嬤挺直脊背,心裏已經有了打算。
冷玉看了眼她的背影,轉眸看向燭光閃爍的房間,剎那間如同鬼魅一般,消失在了黑夜之中。
宋芷洗了個熱水澡後,渾身倍感疲憊,竟不知不覺靠在浴桶邊睡了過去。
……